地府没有信号塔，但地道权柄可以强行扭曲空间法则，在阴阳两界拉出一条通讯通道。
心里的那股烦躁感越来越重。
观音去东方了。
去干什么？
苏河把手机掏出来，屏幕亮起，壁纸是一个扎着马尾的丫头冲着镜头做鬼脸。
他按下了拨号键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。
三秒。
咔。电话通了。
“喂？哥？你诈尸啦？”
苏小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，中气十足，背景音里还有钥匙开门的金属碰撞声。
苏河的肩膀猛地塌下来一点。
没死，没出事。
他刚想开口说话，对面的抱怨就跟机关枪一样扫了过来。
“我跟你说，今天真是倒了血霉了，回家的路上遇到个奇怪的女人。”
苏河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。
幽蓝色的光芒在他脚下的泥土里无声炸开，旁边的忘川河水直接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压得停滞了一瞬。
大殿里接骨的两个希腊神明同时闭了嘴，阿瑞斯连呼吸都停了。
“什么奇怪的女人？”苏河的声音很平。
平得像一块冰。
“就一个穿灰布外套的大妈。”苏小妹在电话那头换鞋，拖鞋在地上拖出趿拉趿拉的声音，“长得挺普通的，看着三十多岁吧，手里还端着杯没喝完的柠檬水，她就站在巷子口那家奶茶店旁边，一直盯着我看。”
“盯着你看？”
“对啊，眼神可毛骨悚然了，而且她看我的时候，我总觉得她在闻我身上的味儿，你说是不是变态？”
苏小妹的声音里全是嫌弃。
苏河没有接话。
他太清楚那是什么了。
那是观音。
那个在混沌虚空里连如来挨打都面不改色的菩萨。
她没有去找龙国的高层，没有去破坏国运的节点，她直接摸到了江城，摸到了那个最不起眼的小巷子里。
她去确认血脉了。
“你现在进屋了吗？”苏河问。
“刚进啊，正准备烧水煮个泡面，林圆圆今天非拉着我聊天，饿死我了。”
“门反锁。”
“啊？”
“不管谁敲门，都别开，听懂了吗？”
“不是，你这语气怎么跟拍悬疑片似的……”
“我马上回来。”
“你不是在外地——”
嘟。
苏河直接掐断了电话。
他把手机揣回兜里，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三个希腊神明一眼。
他抬起右脚。
一脚踩了下去。
轰！
没有空间裂缝，没有阵法光芒。
忘川河畔的空间直接被一股蛮横到了极点的力量生生踹碎，那些构成阴阳两界壁垒的规则锁链，在这一脚之下寸寸崩断。
苏河的身影直接冲进了那片绝对的虚无之中。
他不要什么温和的传送。
他要最快。
……
江城。
傍晚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橘红色，下班高峰期的车流在街道上堵成了一条长龙，喇叭声此起彼伏。
苏河出现在自家小区对面的街道上。
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，因为他的速度已经超越了凡人视觉捕捉的极限。
站定的那一刻，他没有动。
他在闻。
空气里全是汽车尾气、街边炸串摊的孜然味，还有下水道的反味。
但在这些混杂的气味之下，有一丝极淡、极轻的檀香。
那香味淡到了就算是哮天犬来了也闻不到的程度。
但苏河闻到了。
因为那丝檀香里，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佛门因果线。
她果然来过。
而且就在这附近停留了很久。
苏河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了一下。
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，第一次感觉到名为恐惧的情绪。
五行山下他敢跟猴子讨价还价。
如来面前他敢硬扛一掌。
但现在，他怕了。
他怕推开那扇门，看到的是一具尸体，或者一个双手合十、满脸慈悲念着佛号的信徒。
苏河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穿过马路，走进小区。
没有动用任何缩地成寸的神通，他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。
三楼。
防盗门紧闭着。
苏河从兜里摸出钥匙。
手很稳。但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，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苏河推开门。
电视机开着，正在放某个吵闹的综艺节目。
茶几上扔着半袋没吃完的薯片。
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轰鸣声，还有水煮开的咕噜声。
苏小妹穿着那件印着卡通熊的宽大T恤，脚上踩着一双粉色拖鞋，正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泡面碗从厨房里走出来。
她嘴里还叼着半根火腿肠。
看到站在门口的苏河，她愣住了。
火腿肠差点掉进碗里。
“卧槽？”
苏小妹把碗往餐桌上一放，把火腿肠咽下去，瞪大了眼睛看着他。
“你飞回来的啊？刚才打电话不是还在外地吗？这才几分钟啊？”
苏河看着她。
从头到脚。
没有伤口。
没有佛光印记。
神魂稳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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