庙祝那一句轻飘飘的问话,却像一座无形的山,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。
谁……愿意?
土地庙里,死寂一片。
撞门声,歌声,嘶吼声,在此刻都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。
没有一个人开口。
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。
求生的本能,在这一刻,压倒了所有的理智与情感,永恒的囚禁,比瞬间的死亡,更让人感到恐惧。
每个玩家的脸上,都写满了挣扎与恐惧,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自私。
【机械师】的镜片,反射着幽暗的光,他没有看庙祝,而是扫视着身边的每一个队友。
他在评估。
评估谁的价值最低,谁最适合被推出去。
轰!
一声巨响。
玩家们用血肉筑成的防线,被彻底撞开。
那扇本就不大的庙门,像是决堤的豁口,疯狂的村民,如黑色的潮水,瞬间涌了进来。
冲在最前面的,是三个早已吓破了胆的普通玩家。
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。
黝黑壮汉手中的锄头,王寡妇手中的镰刀,还有无数根叫不出名字的农具在同一时间,落在了他们身上。
噗嗤!
那是利刃入肉的声音。
血雾,在拥挤的空间里爆开。
三个活生生的人,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,就被撕扯成了模糊的血肉碎块,被踩踏进了泥地里。
苏河的编辑器后台,数字疯狂跳动。
【叮!您获得了恐惧值:+283000!】
【叮!您获得了恐惧值:+291000!】
【叮!您获得了恐惧值:+275000!】
近八十五万的恐惧值,是这三条人命最后的价值。
“来不及了!”
【机械师】冰冷的声音,像一把手术刀,剖开了凝固的空气。
他的目光,锁定了一个因为恐惧而瘫软在地的普通玩家。
“把他推出去!”
这个指令,不带任何感情。
旁边两个创造师玩家,没有半分犹豫。他们像是早就演练过无数次,一左一右,架起那个已经说不出话的玩家,就往庙祝的方向拖。
“不!不!我不要!”
那个玩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,手脚并用地挣扎着,“凭什么是我!你们这群混蛋!放开我!”
然而,他的挣扎,在两个高阶玩家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他被粗暴地,扔到了庙祝的脚下。
“快点!”【机械师】对着庙祝命令道,“激活神力!不然我们都得死!”
庙祝那张惨白的脸上,满是悲哀。
他看着地上那个涕泪横流,不断咒骂的玩家,缓缓地,摇了摇头。
“我无法激活。”
“土地公的神性,需要一个心甘情愿的灵魂,而不是一个被强推出来的祭品。”
这句话,让【机械师】的脸色,第一次出现了变化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考验。”庙祝的声音,沙哑而空洞,“土地公会自己挑选继承者。你们……一个个来,接受传承的考验。”
他的话音未落。
异变再生。
那诡异的歌声,陡然拔高了一个调。
一股阴冷的,不属于任何村民的力量,从祠堂的方向,穿透了空间的阻隔,精准地锁定了一名正在抵挡村民的创造师!
那个ID叫【算无遗策】的创造师,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的脸上,浮现出一种极度的错愕。
下一秒。
他的身体,从脚开始,化作了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,向上飘散。
没有血,没有伤口。
一个大活人,就在众目睽睽之下,凭空湮灭了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【攻略我最行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死了?
一个创造师,就这么死了?
“原来如此。”【机械师】的声音,却透着一种解开谜题的冷静,“豁免一次死亡,直接传送回归。”
他看了一眼那几个幸存的,脸色煞白的普通玩家。
“看来,这个规则,只对我们有效。”
冰冷的话语,将天堂与地狱,划分得清清楚楚。
创造师们,还有一次机会。
而他们,没有了。
就在这时,那一直疯癫的庙祝,缓缓抬起了他那只沾满血污的手。
他那浑浊的,看不出情绪的眼睛,越过众人。
颤抖的指尖,指向了人群中,离他最近的一个玩家。
那是一个浑身发抖,几乎要站不稳的普通玩家。
庙祝干裂的嘴唇,微微开合。
“一个个开始考核吧,下一个。”
“是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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