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夕那天早上醒来,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
她躺着,看着天花板,看了半天——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,就是白的。但她老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。
很重要的事。
她坐起来,走出去。
林念已经在店里了,飘在柜台后面,翻着那本旧杂志。
看见何夕出来,她抬头:“妈,早。”
何夕看着她,愣了一会儿。
“你……是谁?”
林念手停了停。
但她很快笑了。
“我是林念。”她说,“你女儿。”
何夕皱眉:“林念……”
她念了几遍这个名字,脑子里空空的,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但心里有点热。
她点点头,去厨房煮面。
林念飘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。
眼眶红了。
但她没哭。
——
那天晚上,何夕又去门口站着。
路灯亮着,街上没人。
她等了一会儿,老钟的影子出现了。
“今天咋样?”老钟问。
何夕想了想,说:“还行。就是老忘事。”
老钟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林念呢?”
何夕说:“在店里。她老看着我,像怕我丢了。”
老钟没说话。
何夕看着他,突然问:“你认识她?”
老钟愣了一下。
“谁?”
“林念。”何夕说,“我女儿。”
老钟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“认识。”他说,“她找你找了七年。”
何夕皱眉:“找我?”
老钟点头。
何夕想了半天,想不起来。
但她心里那股热,更浓了。
——
第二天早上,何夕醒来,又忘了。
她坐在床上,看着四周——这是哪?
走出去,是个花店。摆满了花,白的红的黄的。
柜台后面飘着一个人,女的,年轻的,虚的。
那个人看见她,笑了。
“妈,早。”
何夕看着她,问:“你叫我什么?”
那个人说:“妈。”
何夕愣住。
她有女儿?
她想不起来。
但那个人飘过来,站在她面前。
“没事。”她说,“想不起来没关系。我记得你就行。”
何夕看着她,心里那股热,变成了酸。
酸得想哭。
她伸手,摸了摸那个人的脸。
凉的。
但心里暖。
——
那天晚上,何夕又去门口。
老钟没来。
她等了一会儿,转身要回去。
突然,路灯闪了一下。
她回头。
不是老钟。
是另一个人。
瘦高的,穿着黑袍子,头发全白。
骨语者。
何夕看着他,没说话。
骨语者也看着她。
两个人就这么站着。
过了很久,骨语者开口了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何夕想了想,摇头。
骨语者说:“我是骨语者。”
何夕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没印象。
骨语者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“你女儿在我那边待了七年。”他说,“你找了她七年。”
何夕愣住了。
骨语者继续说:“你为了她,进了骨屋,献了记忆,差点死在里面。”
何夕听着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但心里那股酸,越来越浓。
骨语者说:“她现在在外面等你。每天等你醒来。”
何夕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骨语者抬手,指了指她心口。
“记不住没关系。”他说,“这里记得就行。”
何夕低头看自己心口。
那里暖暖的。
她抬头,骨语者已经不见了。
只有路灯,亮着。
——
何夕回到店里。
林念还飘在柜台后面,看见她进来,笑了。
“妈,回来了?”
何夕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走过去,伸手,摸了摸她的脸。
凉的。
但何夕笑了。
“念念。”她说。
林念愣住了。
何夕说:“我记起来了。”
林念眼眶红了。
何夕说:“你是我女儿。我找了你七年。”
林念眼泪下来了。
何夕把她拉过来,抱住。
虽然有点凉,但抱得住。
林念靠在她肩上,哭得说不出话。
何夕拍着她的背。
“别哭。”她说,“妈记起来了。”
林念哭着说:“你刚才还忘了……”
何夕说:“刚才忘了,现在记起来了。以后天天记。”
林念抬头看她。
何夕看着她,笑了。
“妈在呢。”
——
那天晚上,何夕没出去。
她坐在柜台后面,林念靠在她肩膀上。
两个人看着外面的路灯。
林念问:“妈,你怎么想起来的?”
何夕想了想,说:“有人跟我说了一些事。”
“谁?”
何夕说:“骨语者。”
林念愣住了。
何夕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。
林念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:“他变了。”
何夕点头。
林念说:“以前他不会这样的。”
何夕说:“人都会变。”
林念没说话。
何夕看着她,突然问:“你想见你爸吗?”
林念愣了一下。
何夕说:“他在那边。老钟说的。”
林念沉默了一会儿,摇头。
“不想。”她说,“他走的时候我才三岁。记不得他长什么样。”
何夕点点头。
林念看着她,问:“你想见吗?”
何夕想了想,说:“也不想。”
林念问:“为什么?”
何夕说:“见了也不知道说什么。他走他的,我过我的。现在有你,够了。”
林念笑了。
靠在她肩膀上,更紧了一点。
——
第二天早上,何夕醒来。
她看着天花板,想了半天——我是谁?
想不起来。
她坐起来,走出去。
外面是花店。柜台后面飘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看见她,笑了。
“妈,早。”
何夕看着她,问:“你叫什么?”
那个人说:“林念。”
何夕念了一遍:“林念……”
没印象。
但心里有点热。
她点点头,去厨房煮面。
林念飘在后面,看着她的背影。
眼眶红了。
但她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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