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鼎水中的连体婴倒影正用他的声带发出咯咯轻笑。晨雾突然凝结成血色冰晶，在苏家祠堂的供桌上拼出苏明远的字迹：你猜，是谁在七十年前的子时，把双胞胎的胎盘埋进了镇鬼符？
“是我。”红衣小女孩的鬼魂从鼎中升起，左半张脸是腐烂的婴儿尸骸，右半张脸与林砚的胎记完美契合，“也是你，哥哥。”
祠堂的地砖突然翻转，露出深不见底的血池。林砚看见池底沉睡着七具青铜棺椁，每具棺盖都刻着同一句话：苏家血脉，永镇鼎炉。
“第十二条规则。”连体婴的心脏突然蹦出胸腔，在血池里化作旋转的罗盘，“当第七颗槐树种子发芽时，双生魂魄必须合二为一。”
林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看见血池水面浮现出自己从小到大的记忆碎片：襁褓中的红绣鞋、童年反复梦见的井中倒影、大学解剖课上那具心口嵌着铜钱的女尸——所有线索都指向1937年七月十五的子时。
“你是苏明远，也是苏若雪。”红衣小女孩的鬼魂将罗盘按进他眉心，“七十年前你用胎血画下镇鬼符，把妹妹的魂魄封进了我的眼睛。”
血池突然沸腾，七具青铜棺椁同时打开。林砚认出这些正是苏家灭门案的死者，他们的心脏部位都嵌着槐树种子，种子表面刻着他的生辰八字。
“哥哥要帮我们完成最后的祭祀。”连体婴的两双手同时掐住他脖颈，“用你的眼睛打开鼎炉，让我们的灵魂永远纠缠。”
当罗盘完全没入额头时，林砚的视野突然分裂成两个画面：左边是苏明远挥刀砍向父亲的瞬间，右边是苏若雪被推入井时抓住他裤脚的场景。两个画面在视网膜上重叠，形成了苏家祠堂的完整平面图。
“第十三条规则。”血池底部的青铜鼎突然开口，“双生魂魄必须在子时三刻互相吞噬。”
林砚在剧痛中抓住祠堂供桌上的匕首，发现刀柄缠着的正是红衣小女孩的脐带。当他将匕首刺向连体婴心脏时，刀刃突然转向自己——这正是七十年前苏明远用过的凶器。
“我们本就是一体的。”连体婴的两双眼睛同时流出黑血，“哥哥难道忘了？当年你用朱砂在井沿画符时，妹妹的魂魄就已经钻进了你的左眼。”
林砚的左眼突然失明。他在黑暗中听见铁链拖拽声，七具尸体的白骨从血池升起，每颗头骨上都嵌着他的生辰八字。当月光同时照在七颗头骨上时，祠堂的供桌突然塌陷，露出直通井底的阶梯。
井底密室里，七盏人皮灯笼正在燃烧。林砚看见灯笼表面用朱砂写着：苏明远的左眼是苏若雪的棺木，右眼是她的墓碑。
“哥哥要帮我睁开眼睛。”红衣小女孩的鬼魂从灯笼里飘出，“用你的右眼当灯芯，我的左眼当灯油。”
林砚在崩塌的密室中抓住最后一盏灯笼，发现灯油竟是他童年流的鼻血。当灯笼照亮墙面时，他看见密密麻麻的血字：三进三出，不过是双生魂魄在母体里的挣扎。
“还差最后一条规则。”红衣小女孩的鬼魂将灯笼按进他右眼，“当所有灯笼熄灭时，我们的灵魂就会永远困在胎盘中。”
林砚的右眼突然剧痛。他在黑暗中听见婴儿啼哭，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母体中。脐带的另一端连着井底的青铜鼎，鼎内漂浮着七颗槐树种子，每颗种子都刻着他的生辰八字。
“苏明远！”他对着黑暗大喊，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回声震荡中，所有灯笼同时熄灭。林砚在彻底坠入黑暗前，看见血池水面浮现出苏明远的最后留言：当你在井边捡到第一只红绣鞋时，我们就已经在你的胎血里种下了永夜。
而他的笔记本不知何时更新了最终规则：
13.黎明永远不会到来，因为你本就是诅咒的一部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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