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枚青铜铃铛,你还带在身上吗?”我沉声问。
王建军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层层打开后,一枚巴掌大的青铜铃铛露了出来。铃铛锈迹斑斑,表面刻着扭曲的符文,铃舌是一截小小的指骨,轻轻一晃,没有声音,却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血煞妖气,直冲脑门。
若雪站在一旁,脸色微微发白:“哥哥,这铃铛里封着妖灵的本命魂,它靠这个铃铛定位,王先生走到哪,它就能追到哪。”
我指尖捏起一张镇妖符,符纸刚靠近铃铛,就瞬间泛起黑烟,几乎要被妖气烧穿。
好重的凶煞。
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妖邪,而是背负了数条人命的邪物,一旦放任不管,不止王建军会死,整个王家村,都可能变成一片死地。
“王大哥,你现在不能回家。”我收起铃铛,将它装进提前准备好的桃木盒里,桃木能压制妖气,暂时困住它,“那妖物跟着铃铛,你回家,只会把灾祸引到家人身上。你先在我铺子里待着,我今晚,就去后山破庙。”
王建军一愣:“先生,您、您要一个人去?那东西太凶了,连神婆都打不过……”
“我不是一个人。”我侧头看了一眼若雪,她朝我轻轻点头,眼神坚定。
有她在,我能少去很多危险。她身负苏家青铜鼎的正气,又与我双生魂魄共鸣,寻常妖邪,根本近不了她的身。
入夜之后,风更冷了。
我收拾好东西:槐木符、朱砂笔、一叠高阶符篆、桃木剑、装着青铜铃铛的桃木盒,还有贴身戴着的青铜平安扣——这是当年诡巷鼎炉里的碎片,是镇压一切邪术的根本。
若雪安静地跟在我身边,没有说话,却始终牵着我的手。
她的手很暖,让我心里无比安定。
王家村在后山脚下,离老街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。一路上,车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暗,树木扭曲,风声像哭嚎,越靠近后山,妖气就越重,浓重得几乎凝成了黑色的雾,连车灯都穿不透。
到了王家村村口,司机说什么都不肯再往前开,只说前面不干净,加钱都不去。
我付了钱,带着若雪和桃木盒,徒步走进了后山老林。
林子里漆黑一片,伸手不见五指。
我取出一张照明符,指尖一弹,符纸无火自燃,燃起淡淡的金光,照亮了前方数米的路。林子里面静得可怕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,越来越浓。
“哥哥,在前面。”若雪轻声提醒,“妖灵就在破庙里面,它在等我们,也在等铃铛。”
我点头,握紧了腰间的桃木剑。
修道半年,我斩过冤魂,镇过阴祟,可第一次面对这种被邪术祭炼出来的骨咒妖,说不紧张是假的。可我不能怕,我怕了,王建军会死,王家村会遭殃,若雪也可能陷入危险。
我走上修道这条路,本就是为了守护。很快,那座塌了大半的破庙,出现在了眼前。
断墙残瓦,杂草丛生,庙门早已不见,里面黑漆漆的,像一张巨兽的嘴,等着人主动走进去。那尊黑虎雕像就立在正中央,面目狰狞,周身缠绕着浓浓的黑气,雕像脚下的骨堆,还散落着碎骨片,怨气与妖气交织在一起,让人胃里翻涌。
而在雕像前方,站着一道黑影。
不是人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