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夜时分,清溪山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裹得密不透风。山风卷着腐叶与湿土的腥气,穿过嶙峋怪石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似古墓深处传来的低语,又似冤魂的低泣。月光被厚重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,仅余下几缕微弱的银辉,勉强照亮脚下蜿蜒的山路,碎石硌着鞋底,发出细碎的“咯吱”声,在死寂的山林里格外刺耳。
阿璃走在最前方,一身素白裙摆被夜风拂动,脚步轻盈得几乎不沾尘土。她自幼在清溪山修行,对山中路径了如指掌,此刻借着微弱的月光,熟练地避开丛生的荆棘与暗藏的石坑,指尖偶尔抚过身旁的古木,眼神里满是对故土的眷恋与警惕:“再过前面那片乱石岗,就是古墓入口了,那地方被邪宗布了迷阵,寻常人靠近,只会被困在阵中,最终被阴气吸干生魂。”
青禾走在队伍中间,一身月白道袍纤尘不染,与周遭的漆黑污秽形成鲜明对比。他左手握着一柄古朴的木剑,剑鞘上刻着青云观专属的云纹,右手指尖始终凝着一缕淡淡的金光,目光锐利而沉稳,扫过四周的草木与山石,每一步都走得极稳,周身正气流转,悄然驱散着周遭的阴邪之气:“林兄,此阵应当是邪宗常用的‘阴魂迷阵’,以生魂为引,布下幻象,稍有不慎便会心神失守。等会儿我来破阵,你护着若雪姑娘和阿璃姑娘,谨防暗处的埋伏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,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浮躁,唯有正统道门弟子的内敛与担当——不同于我剑走偏锋的破邪之术,青禾的术法更显中正平和,举手投足间都透着青云观的章法,既不滥杀,亦不怯懦,眼底藏着对苍生的悲悯,也藏着对邪祟的决绝。
若雪紧挨着我,灵体的暖光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光晕,悄悄织成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周遭的阴气隔绝在外。她指尖轻轻攥着我的衣袖,眼神警惕却不畏惧,低声道:“哥哥,我能感知到,前面有不少阴邪气息,而且很杂乱,不止有亡魂,还有活人的气息,应该是邪宗的守墓人。”
我微微颔首,握紧腰间的桃木剑,剑身上的朱砂印记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红光,周身气息沉敛,脚步放缓:“青禾,破阵时小心,邪宗的守墓人绝非泛泛之辈,大概率是核心弟子,擅长操控阴魂与咒术。阿璃,你熟悉古墓内部结构,等破阵后,你带路,避开机关陷阱。”
几人默契点头,继续前行。穿过乱石岗,眼前赫然出现一处隐蔽的山洞,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,只露出一道狭窄的缝隙,缝隙中溢出刺骨的寒气,夹杂着浓郁的腐臭与邪煞之气,扑面而来,让人胃里翻涌,浑身发冷。洞口周围的地面上,刻着密密麻麻的漆黑符文,符文之间萦绕着淡淡的黑烟,正是邪宗布下的阴魂迷阵,符文闪烁间,隐约能看到无数模糊的生魂虚影在阵中挣扎,发出无声的哀嚎。
青禾停下脚步,上前一步,将木剑横在身前,神色愈发凝重。他没有贸然出手,而是俯身,指尖轻轻触碰地面的符文,一丝正气悄然探入,探查阵眼的位置,眉宇间带着几分思索:“阵眼在洞口左侧的三块黑石之下,藏着被炼化的生魂,只要摧毁阵眼,迷阵便不攻自破。但强行破阵会惊动守墓人,我们得做好战斗准备。”
话音刚落,他便直起身,左手捏诀,右手木剑轻轻点向地面,口中低喝:“青云道法,乾坤借灵,破!”话音落下,他指尖的金光骤然暴涨,顺着木剑涌入地面,化作一道纤细的金芒,精准地朝着左侧三块黑石之下探去。金芒所过之处,地面的漆黑符文瞬间黯淡,阵中挣扎的生魂虚影也随之平静了几分,刺鼻的邪煞之气也淡了些许。
“找死!”
一声阴冷的怒喝从山洞深处传来,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,三道黑袍身影从洞口的藤蔓后窜出,速度极快,带起一阵刺骨阴风,瞬间便挡在了我们面前。他们皆身着黑袍,黑袍上绣着诡异的鼎形纹样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一双双冰冷嗜血的眼眸,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气,黑气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咒丝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煞之气——正是邪宗的守墓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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