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收剑而立,周身的正气缓缓收敛。夜风卷着厮杀后的血腥气与残余邪煞,掠过山林,带来一阵凉意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,邪宗或许还有后援。”
“我们此前追查禁术下卷踪迹,线索指向这片区域的废弃道观,那里大概率是邪宗的一处据点,甚至可能藏着邪宗宗主。我们不回青云观,也暂不拜访任何人,即刻动身前往废弃道观,务必找到禁术下卷,查清宗主下落。”
青禾颔首认同,上前检查了一番守墓人的封印,确认无误后说道:“林兄说得对,上卷一旦宗主手中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这些伏兵只是先锋,拖延下去恐生变数,我来断后,以防有人暗中尾随报信。”
阿璃平复了下气息,重新走到前方带路,脚步依旧轻盈,只是眼底的警惕更甚:“从这里到废弃道观,需穿过一片松涛林,再绕过一道山涧。那片松涛林树木茂密,最是容易藏人,而且是通往废弃道观的必经之路,邪宗极有可能在此设下第二重埋伏,我们得格外小心。”
若雪攥着我的衣袖,灵体暖光重新稳定下来,她轻轻摇头:“哥哥,我感知不到禁术下卷的具体气息,也没察觉到邪宗宗主的踪迹,但松涛林里的阴寒之气很重,比刚才伏兵的邪气更隐晦、更浓郁,大概率藏着不少邪宗之人,是冲我们来的。”
我握紧腰间的桃木剑,沉声道:“不管是何埋伏,我们都必须闯过去。若雪,你时刻留意周遭气息,一有异动便提醒我们;青禾,你留意后方,防止被前后夹击;我在前侧辅助阿璃探路,尽快穿过松涛林赶往废弃道观。”
四人默契分工,再次启程。穿过刚才的厮杀之地,脚下的山路愈发狭窄,两侧的林木渐渐换成了高大的松树,枝叶交错,将本就稀薄的月光彻底遮蔽,松涛林内一片漆黑,只有我们周身微弱的金光与暖光,勉强照亮身前几步的路。风吹过松针,发出“簌簌”的声响,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,分不清是自然之声,还是暗藏的杀机。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,脚步放得极轻,生怕提前惊动埋伏的邪宗之人。
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,若雪的身形突然一僵,灵体暖光剧烈晃动起来,声音带着一丝急促:“哥哥!前方、两侧还有后方都有邪煞之气,来得极快,是埋伏!人数比刚才多一倍不止,气息也更强,全是邪宗的核心弟子!”
话音未落,无数道漆黑的咒丝从松树林深处、树干后、灌木丛中同时射出,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,朝着我们四人全方位笼罩而来。紧接着,二十余道黑袍身影窜出,速度快如鬼魅,手中的骨器泛着幽绿寒光,带着凛冽的杀意,瞬间将我们围在核心,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包围圈,显然是要将我们彻底留在这片松涛林里。
“又是你们这些邪宗鼠辈!”我怒喝一声,周身正气暴涨,桃木剑出鞘的瞬间金光暴涨,挥出一道凌厉的剑气,将身前的咒丝尽数斩断,同时高声下令:“青禾,牵制左侧,别让他们靠近若雪;若雪,护住阿璃和自己,用灵韵干扰他们的咒术;阿璃,你伺机探查他们的指挥者,我们速战速决,不能耽误赶往废弃道观!”
“明白!”青禾木剑一挥,金光凝聚成一道坚实光盾,挡住左侧袭来的骨器与咒丝,剑势依旧以牵制为主,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沉稳,“林兄小心!这些人修为远超刚才的伏兵,配合也更默契,是冲着阻拦我们去废弃道观来的!”
阿璃将随身的法器护在怀中,周身白光流转,数道狐火悄然凝聚,朝着靠近的黑袍人射去,同时目光快速扫过包围圈:“他们的目标很明确,就是阻拦我们前往废弃道观,看样子是不想让我们找到禁术下卷和宗主!”
我眼神一凝,果然,所有黑袍人的攻势都朝着我们四人的行进方向倾斜,显然是想将我们逼退。我身形一晃,踏开七星步,瞬间挡在队伍前方,桃木剑翻飞,金光接连闪过,逼退了四名围攻而来的黑袍人,语气冷冽:“想拦我?没那么容易!今日必穿过此处,前往废弃道观!”
若雪催动灵体暖光,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金光,朝着黑袍人群中飞射而去,干扰着他们的咒术节奏,同时高声提醒:“哥哥,西北方向有个人气息最浓郁,一直在暗中掐诀指挥,是这队伏兵的头领!”
我顺着若雪提醒的方向望去,只见西北方向一名黑袍人身形高大,周身黑气凝练如实质,手中并未持骨器,而是不断掐诀,指挥着其他黑袍人变换阵型,缩小包围圈。他察觉到我的目光,抬起头,蒙着黑布的脸看不清表情,但那双眼睛里的阴冷杀意与压迫感,远超之前的任何一名邪宗之人。
“不知死活的东西,也敢觊觎禁术下卷与宗主的踪迹?”那头领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严,“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,或许还能留你们全尸;否则,今日便让你们葬身松涛林,魂魄都化作我宗术法的养料!”
“废话少说!”我冷哼一声,周身正气再次暴涨,桃木剑剑尖金光汇聚成一点,身形一闪,朝着那头领冲去,“先擒住你,再问清楚废弃道观里禁术下卷和宗主的情况!”
头领见状,不退反进,手中掐诀更快,周身黑气瞬间凝聚成一道漆黑护盾,挡住了我的桃木剑。“铛”的一声震耳脆响,金光与黑气剧烈碰撞,冲击波震得周遭的松针簌簌掉落,我只觉手臂一阵发麻,竟被震得后退了半步,心中暗惊:这人修为竟如此深厚。
“有点本事,但还不够。”头领嗤笑一声,反手一挥,数十道漆黑咒丝如同毒蛇般朝着我射来,同时厉声指挥其他黑袍人:“不惜一切代价缠住他们,绝不能让他们离开松涛林!”
青禾见状,立刻放弃牵制左侧的部分黑袍人,身形一跃,挡在我身前,木剑挥舞间,金光如屏障般将咒丝尽数格挡:“林兄,你稳住阵脚,我来牵制他!你尽快突破其他黑袍人的阻拦,我们必须尽快赶往废弃道观!”他的剑势虽依旧中正,却多了几分决绝,显然是察觉到时间紧迫。
我趁机调整气息,重新加入战局,桃木剑剑走偏锋,专攻黑袍人的破绽。一时间,松涛林内金光与黑气交织缠绕,剑气、咒丝纷飞四射,厮杀声、兵器碰撞声与松涛声混杂在一起,格外惨烈。黑袍人数量众多,且个个悍不畏死,即便被金光灼伤,也依旧拼死阻拦,我们的推进异常艰难。
若雪的灵体暖光越来越弱,额间渗出细密的灵体汗珠,却依旧咬牙坚持着,不断释放金光干扰黑袍人的咒术节奏,为我们创造破绽。阿璃护在若雪身旁,狐火不断射出,逼退靠近的黑袍人,却也渐渐体力不支,身形开始有些不稳。
“阿璃小心!”我见状,心中一急,反手一剑刺穿身前一名黑袍人的肩头,逼退周遭敌人,朝着阿璃那边冲去。桃木剑金光一闪,将一名偷袭阿璃的黑袍人震飞出去,救下阿璃。
就在这时,那名头领抓住青禾分神的破绽,避开他的木剑,身形如鬼魅般朝着我扑来,手中黑气凝聚成利爪,带着致命杀意。青禾想要阻拦,却被两名黑袍人死死缠住,无法脱身。
“小心!”若雪尖叫一声,灵体暖光瞬间暴涨,化作一道光盾挡在我身前。“嘭”的一声,光盾碎裂,若雪身形一颤,灵体变得有些透明。我趁机侧身避开利爪,桃木剑反手一刺,金光直逼头领心口。
头领冷哼一声,侧身避开要害,肩头被金光划伤,黑气瞬间涌出包裹伤口。他显然不想与我死拼,见阻拦我们的目的已达成大半,冷笑一声:“哼,耽误你们这么久,足够宗主转移禁术下卷了。撤!”
话音落下,他周身黑气暴涨,化作一道黑影朝着松涛林深处窜去。其他黑袍人见状,也不再恋战,纷纷转身撤退,瞬间消失在密林之中。我们身心俱疲,根本无力追击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。
“若雪!”我连忙扶住身形晃悠的若雪,语气满是担忧。若雪虚弱地摇了摇头:“哥哥,我没事,只是消耗太大了……他们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,让邪宗宗主有机会转移禁术下卷,我们得尽快去废弃道观!”
青禾走到我身边,擦拭着木剑上的黑气,神色凝重:“他们的拖延很成功,我们不知道宗主和禁术下卷已经转移到了哪里。事不宜迟,我们立刻穿过松涛林,赶往废弃道观,或许还能找到些残留的线索。”
我点头,小心地护着若雪,阿璃重新整理好状态,走在前方带路。四人不敢耽搁,加快脚步穿过松涛林,绕过山涧,终于在黎明破晓时分,抵达了废弃道观之外。
废弃道观破败不堪,院墙坍塌了大半,院内长满了齐腰的杂草,几棵枯树扭曲着枝干,透着诡异的气息。原本应该萦绕此处的邪煞之气,此刻竟稀薄得几乎感知不到,只有些许残留的痕迹,证明这里曾有邪宗之人活动过。
“哥哥,这里没有邪宗宗主的气息,也感知不到禁术下卷的邪气了。”若雪虚弱地说道,灵体暖光微微晃动,“他们应该已经带着禁术下卷离开很久了,气息被彻底抹去了。”
我走进道观,仔细探查每一处角落,大殿内蛛网密布,神像残破,地面上只有一些杂乱的脚印,早已模糊不清;偏殿和厢房也空无一人,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。我握紧桃木剑,神色凝重到了极点:“他们真的走了,还带走了禁术下卷,没有留下任何关于宗主踪迹和下卷去向的线索。”
青禾也四处探查了一番,回来后眉头紧锁:“他们清理得很干净,显然是早有准备。松涛林的埋伏就是为了给转移禁术下卷争取时间,现在宗主和下卷不知所踪,我们的线索彻底断了。”
阿璃叹了口气,走到我身边:“废弃道观通往好几条山道,四通八达,他们可能往任何方向转移,我们现在根本无从追查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焦躁与不甘,看向身旁虚弱的若雪和同样疲惫的青禾、阿璃:“罢了,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,若雪需要恢复。虽然线索断了,但邪宗必然还会为了禁术上卷有所行动,我们只需静观其变,等待他们露出破绽。当务之急,是先带若雪去青云观休整,借助青云观帮她恢复。”
众人皆无异议。经历了这场惨烈的大战,每个人都身心俱疲。我们不再停留,转身离开了废弃道观,朝着青云观的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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