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死死攥住窗帘,指节泛白。井底浮起的三双眼睛像吸盘般吸附在井壁上,随着水面晃动,每颗瞳孔里都映着他的倒影。
“第四条规矩。”红衣小女孩突然踮脚凑近窗台,鼻尖几乎贴上玻璃,“看到穿红嫁衣的新娘子,千万不能回头哦。”
她的倒影在月光下扭曲成细窄的长条形,羊角辫上的红绸带无风自动,像两截断掉的舌头。林砚突然注意到,小女孩裙摆下的脚踝处缠着几圈麻绳,绳结上挂着枚生锈的铜钱。
巷子里传来铁链拖拽的声响,三个主播的尸体正被某种力量拖向井边。双马尾女生的断颈处渗出黑血,在青石板上蜿蜒成诡异的符咒。
林砚猛地拉上窗帘,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滑坐在地。他摸出笔记本,颤抖着写下第四条规则:撞见红衣新娘时,必须保持背对直到日出。
窗外突然传来梆子声。
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——”
沙哑的嗓音拖着长腔,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。林砚透过窗帘缝隙,看见个驼背更夫提着白纸灯笼从巷口走过,灯笼上歪歪扭扭写着“苏宅”二字。
“子时已到,新娘子该上轿喽——”更夫的声音突然变得尖细,像是女人的哭腔。
林砚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。他看见更夫的影子在墙上不断拉长,最终化作个穿着凤冠霞帔的女人轮廓,盖头滑落的瞬间,露出张爬满蛆虫的脸。
挂钟敲响十二下时,林砚发现自己又站在了诡巷入口。青砖墙不知何时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两排挂着白灯笼的朱漆木门,每扇门上都贴着褪色的喜字。
“欢迎来到苏宅回门宴。”红衣小女孩不知从哪钻出来,将红绣鞋塞进他手里,“新娘子要上吊,你得帮她系绳子哦。”
林砚刚想开口,就被一股阴风卷进最近的院门。庭院里摆着七口朱漆棺材,每口棺材上都缠着白布条,布条末端系着枚铜铃。
“新郎官来啦——”尖细的童声从房梁上传来。
林砚抬头,看见房梁上倒挂着七个穿肚兜的男孩,皮肤青白如纸,肚脐眼上插着三寸铁钉。他们的手指勾着红绸带,正将个穿红嫁衣的女人往房梁上拽。
“帮我......系紧些......”新娘子的盖头滑落,露出张肿胀的脸。林砚认得这张脸——正是昨晚在井里看到的女人。
房梁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林砚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站在了凳子上,手里握着半截麻绳,而新娘子的脖子正套在绳圈里。
“第三条规矩。”倒挂的男孩齐声开口,“新娘子的盖头不能掉哦。”
林砚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。麻绳勒进新娘子脖颈的瞬间,她突然睁开眼,眼球上爬满血丝,瞳孔里映着井口的倒影。
“你也是苏家的人......”她的嘴角咧到耳根,“我们等你很久了......”
房梁轰然断裂。林砚在坠落的瞬间抓住红绸带,却发现绸带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血字:苏宅灭门当夜,大少爷用朱砂在井沿画了七七四十九道镇鬼符。
他猛地惊醒,发现自己正躺在井边,手里攥着块雕着并蒂莲的青砖。砖缝里渗出暗红色液体,在月光下形成行小字:子时三刻,槐树下见。
回到出租屋时,天已经蒙蒙亮。林砚翻出从井边捡回的青砖,发现背面刻着苏家祖训:凡苏姓血脉,死后魂魄永镇井中,不得超生。
他突然想起红衣小女孩脚踝上的铜钱——那分明是苏家祠堂供桌上的镇宅钱。
窗外传来乌鸦的嘶鸣。林砚望向诡巷,看见墙头的杂草间露出半截红盖头,正被晨风吹得上下翻飞,像是在对他招手。
墙根处的血字不知何时更新了:还差两条命,就能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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