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之后,青云观山门前,旌旗蔽日,正气冲天。龙虎山、青云观、武当、青城、茅山……各门各派的正道弟子齐聚如山,明黄、青灰、素白各色道袍交相辉映,法器灵光闪烁,剑气直冲云霄。张守一道长手持龙虎镇邪剑立于阵前,清虚真人、青玄道长分侍左右,林砚、青禾、阿璃等年轻弟子紧握法器,眼神坚毅。阴魂玉悬于阵前高台,金光普照,驱散十里阴邪,成为正道联军的定心丸。
“黑风岭邪祟残害苍生,祭炼阴魂,祸乱天地!今日我正道联盟挥师伐恶,不破魔巢,誓不归还!”
张守一振臂高呼,声震云霄,万千正道弟子齐声应和,浩然正气化作金色光浪,朝着黑风岭滚滚而去。这支凝聚了天下正道力量的联军,踏着晨光,迈着铿锵步伐,直奔邪宗大本营——黑风岭。
此时的黑风岭早已布下天罗地网,漫山遍野的阴魂幡迎风猎猎,凄厉的鬼哭狼嚎响彻山谷,浓郁的阴煞之气化作黑雾,遮天蔽日,地面白骨累累,血纹大阵纵横交错,但凡踏入阵中,便会被阴煞侵蚀心智、噬咬神魂。邪宗宗主血厉尊者身披猩红血袍,坐镇主峰隘口,身后骨魍长老、阴蛇使者等一众邪修精锐列阵,数万邪修手持邪兵,目露凶光,死死盯着逼近的正道联军;九幽老魔则隐匿于白骨大殿深处,周身黑气翻腾,旧伤未愈却戾气更盛,妄图以血阵耗损正道兵力,再夺阴魂玉。
“杀!”
血厉尊者一声令下,阴魂幡中涌出万千恶鬼,邪修们嘶吼着扑向正道,毒刃、邪爪、血咒齐出,阴煞之气与正道正气轰然相撞,气浪掀飞碎石,震得群山轰鸣。张守一剑指长空,当即号令布阵:“龙虎山清心阵,青云观御魔阵,联手破邪!”话音落,龙虎剑气劈出万丈金光,清虚真人率青云弟子布下剑阵,青玄道长手持阴魂玉,玉光所过之处,恶鬼哀嚎溃散,阴煞消融。
正邪双方瞬间绞杀在一起,刀光剑影交错,正气与邪火漫天飞溅。茅山弟子挥符镇煞,武当弟子掌风荡魔,青城弟子御剑突袭,林砚、青禾、阿璃并肩作战,正阳剑气、青云剑法、狐族真火配合无间,所过之处邪修纷纷倒地。可邪修们悍不畏死,甚至自爆邪丹反扑,正道弟子不断有人负伤倒下,却无一人退缩。鲜血染红了黑风岭的枯骨荒地,喊杀声、兵器碰撞声、邪祟惨叫声交织在一起,天地变色,日月无光,这场大战没有退路,唯有死战。
半个时辰后,血纹大阵被阴魂玉的正气彻底击穿,阴魂幡尽数焚毁,外围邪修死伤殆尽,正道联军踏着尸骨,冲破层层防线,直逼主峰白骨大殿。
“一群正道蝼蚁,也敢闯我魔殿!”血厉尊者双目赤红,眉心血魔纹暴涨,周身血雾翻腾,竟燃烧自身修为,化作数丈高的血魔巨像,双手凝聚血煞巨拳,朝着张守一、清虚真人狠狠砸去,“今日便让你们葬身于此,祭我邪宗英灵!”
血魔巨拳落下,空间扭曲,地面崩裂出万丈沟壑,清虚真人挥剑格挡,被震得口吐鲜血,倒飞出去。张守一神色冷峻,周身龙虎正气全开,手持镇邪剑纵身跃起,剑身上浮现龙虎虚影,发出震天龙吟:“邪魔外道,休得猖狂,今日便是你的死期!”一剑劈出,金光撕裂血雾,径直贯穿血魔巨像的胸口。血厉尊者发出凄厉惨叫,血魔巨像轰然溃散,他浑身浴血跪倒在地,胸口露出通透剑伤,血煞之气不断外泄,只能艰难转头望向白骨大殿,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:“尊上……救我……”
张守一眼神冰冷,剑刃一横,彻底斩断其生机:“你残害苍生,作恶多端,今日伏诛,是你唯一的归宿。”血厉尊者身躯轰然倒地,彻底没了气息,周身血煞散尽,化作一滩黑血被山间正气蒸发殆尽。邪宗群龙无首,剩余邪修瞬间溃不成军四处逃窜,却被正道弟子逐一围剿,尽数斩杀,无一生还。
“吼——张守一,尔等毁我基业,夺我阴魂玉,今日必让你们血债血偿!”
一声暴怒嘶吼震碎大殿穹顶,九幽老魔纵身跃出,枯瘦的身躯被漆黑阴煞包裹,三百年邪功全力爆发,周身黑气化作无数毒蛇利爪,铺天盖地席卷而来。他旧伤崩裂,黑血不断滴落,却依旧悍不畏死,目标直指阴魂玉,妄图做最后反扑。
“青玄,以阴魂玉为引,我等联手镇杀此獠!”张守一沉声喝道,清虚真人、青玄道长、武当掌门、青城长老同时出手,五大正道高手合力,浩然正气凝聚成巨大的镇邪印诀,从天而降,死死压住九幽老魔。
“不可能!我三百年修为,怎会败于你们之手!”九幽老魔疯狂挣扎,阴煞之气与正气激烈碰撞,周身骨骼寸寸断裂,却依旧嘶吼着催动邪功,想要引爆自身修为与正道同归于尽。青玄道长见状,将自身正道真气尽数注入阴魂玉,玉身爆发出刺目烈日金光,径直照向九幽老魔——这至阳正气,正是老魔阴邪之功的克星,金光入体,老魔的阴煞被瞬间灼烧、瓦解,黑血喷涌不止。
“啊——!”
九幽老魔发出毕生最后一声凄厉惨叫,三百年修为在正气灼烧下烟消云散,枯瘦的身躯寸寸化为飞灰,连一丝残魂都未能留下。这尊祸害天下数百年的邪道老怪物,终究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,黑风岭的阴煞之气,也随着他的殒命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。
硝烟散尽,黑雾消散,阳光重新洒落在黑风岭上。漫山遍野的邪祟被彻底清剿,血阵、魔幡、白骨大殿尽数焚毁,曾经阴森死寂的荒山,渐渐褪去阴寒,露出原本的山石草木,空气中的血腥气被清风驱散,只剩下淡淡的正气与草木清香。正道联军虽伤亡惨重,却个个面露喜色,高举法器欢呼。张守一收起镇邪剑,望着重获光明的山河沉声开口:“邪宗已灭,苍生得安,自此天下太平,正道同心,护佑万世安康。”
青玄道长握紧阴魂玉,将其妥善封存交由青云观世代守护,防止邪祟再起。林砚、青禾搀扶着受伤的师长,阿璃静静立在一旁,看着眼前安宁的景象,三人眼中满是释然。数日后,正道联盟解散,各门各派弟子归山,将此战始末传遍天下,安抚流离失所的百姓;黑风岭被正道设下禁制,严禁邪祟再入,昔日的人间炼狱,终成安宁之地。
青云观内,香火日渐鼎盛,晨钟暮鼓,道音悠扬。林砚、青禾潜心修道,传承正道心法,阿璃重返狐族,守护一方山林,青玄道长与清虚真人坐镇青云,张守一回归龙虎山,天下道门各司其职,守望相助。自此,邪祟绝迹,苍生安乐,山河无恙,正道之光,普照天地,万古长存。
站在青云观的白玉阶前,林砚望着万里晴空、人间烟火,连日征战的疲惫骤然涌上心头,眼皮愈发沉重,周身的浩然正气渐渐化作暖意裹住身躯,意识如坠轻云,缓缓陷入沉睡。
天光乍破,一缕清冷的巷风卷过砖瓦,拂在脸颊上,带着几分湿冷的凉意。林砚猛地睁开眼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,掌心还残留着握剑的紧绷感,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正邪大战、尸山血海的拼杀、正道凯旋的荣光,都还近在眼前。他怔怔地环顾四周,不是香火缭绕的青云观,不是阳光普照的黑风岭,而是那条他再熟悉不过的旧巷鬼巷。
斑驳的灰墙、歪斜的木门、墙角滋生的青苔,巷口那棵枯树依旧枝桠扭曲,远处隐约传来市井的嘈杂声,一切都是他最初踏入鬼巷、遭遇邪祟的模样。身前的青石地面上,还留着他慌乱中踩出的脚印,手边散落着半本破旧的道书,正是他当初用来壮胆、试图驱邪的物件。原来那满门正道、青云观的师徒情谊、横扫黑风岭的壮阔大战、九幽老魔与邪宗覆灭的酣畅,竟都是一场绵长而真切的大梦。
他抬手抚上心口,那里没有阴魂玉的暖意,却莫名透着一股心安。梦里的坚守与热血、护道的执念、苍生安定的期许,早已刻进了骨子里。巷风依旧,却再无半分阴寒邪祟之气,阳光穿过巷弄的缝隙,洒在他身上,驱散了所有梦魇带来的寒意。林砚缓缓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将那本道书郑重收好,纵使是黄粱一梦,那份正道初心从未消散。
他抬步走出旧巷,望着外面朗朗乾坤、人间烟火,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怯懦,多了几分沉稳与坚定。旧巷是缘起,梦醒是归途。往后余生,纵使无仙魔大战,他亦要守着心底那份正气,安稳度日,护身边烟火,不负梦里那场山河安定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