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猛地从床上弹起,断指上的血珠正顺着指缝渗进床单。窗外的槐树在晨雾中开着诡异的白花,花瓣边缘泛着紫黑色,像凝固的血块。
他抓起笔记本,第六条规则在月光下泛着幽光:槐树开花时,必须吃掉七颗眼球。墙角的青砖突然发出脆响,砖面上浮现出七道血色裂痕,每道裂痕对应着苏家祠堂牌位的位置。
“苏明远……”林砚喃喃自语,将断指按在裂痕中央。青砖轰然炸裂,飞出枚刻着“祭”字的铜铃,铃舌上缠着女人的发丝。
夜幕降临时,槐花香浓得令人窒息。林砚站在巷口,看见整棵槐树被白雾笼罩,每片花瓣都映着猩红的月亮。树桠间挂着七盏人皮灯笼,灯面上用朱砂写着苏家七口人的生辰八字。
“第七条规矩。”红衣小女孩从树后探出半个身子,眼球项链叮当作响,“吃眼球时要按生辰八字的顺序哦。”
她的裙摆下露出半截断指,指甲缝里嵌着槐花瓣。林砚突然意识到,这截断指正是祠堂牌位上缺失的大少爷手指。
当第一片花瓣落在青石板上时,七个影子从槐树根部钻出来。林砚认出他们正是苏宅灭门案的死者:老爷心口插着刀,太太脖颈缠着麻绳,小姐头发上沾着水草,丫鬟嘴角淌着黑血……
“大少爷要回来了。”老爷的鬼魂将眼球递到林砚面前,眼球表面浮着朱砂画的镇鬼符,“吃掉我们,就能打开祠堂的门。”
林砚的喉咙不受控制地蠕动。当第七颗眼球滚进他嘴里时,槐树皮突然裂开,露出树洞深处的牌位。牌位前摆着碗掺着朱砂的人血,血面上漂着七枚铜钱。
“第八条规矩。”树洞里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“人血朱砂要泼在牌位上哦。”
林砚端起血碗的瞬间,整棵槐树开始剧烈摇晃。他看见树干里嵌着面青铜镜,镜中倒映着自己的脸——左眼瞳孔变成了苏明远的模样。
“三进三出,生死由天。”红衣小女孩突然跪在他脚边,“大少爷,该带我们出去了。”
血碗从林砚手中滑落,在牌位前摔成八瓣。当最后一滴血溅上牌位时,祠堂的朱漆大门轰然洞开,门内飘出件沾满血迹的新郎官服。
林砚被无形的力量推进门,看见供桌上摆着七口棺材,每口棺材上都贴着封魂符。当他触到苏明远的牌位时,所有符纸同时燃烧,露出下面刻着的生辰八字:1937年七月十五子时。
“还差一条命。”红衣小女孩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,将红绣鞋套在他脚上,“大少爷,该你躺进棺材了。”
棺盖突然自动掀开,里面铺满带血的纸钱。林砚发现自己的倒影在棺材板上不断扭曲,最终变成苏明远的脸。
“等等!”他突然想起什么,抓起牌位转向小女孩,“苏家祖训说魂魄永镇井中,你们根本出不去!”
祠堂的烛火瞬间熄灭。林砚在黑暗中听见铁链拖拽声,七具尸体从棺材里坐起来,每双眼睛都映着井口的倒影。
“谁说我们要出去了?”苏明远的声音从牌位里传来,“我们要让你永远留在这儿,替我们承受诅咒。”
林砚在被拖进棺材前,将铜铃塞进牌位裂缝。铃声大作时,井口突然传来铁链断裂的脆响,月光透过祠堂天窗,在地上投下镇鬼符的影子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发现自己躺在井边,手里攥着苏明远的牌位。诡巷入口的墙根处,血字终于变成:
命已凑齐,三进三出
而他的左脚,不知何时套上了那只红绣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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