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几道浮影裹挟着阴冷的气息扑到近前，模糊的手爪几乎要触到林越腕间的锁痕。
林越脚下猛地发力，身形贴着墙壁横向滑出，避开了这致命一扑。铁棍在他掌心转了半圈，带着淡金色的微光无声扫过，追来的三道浮影瞬间被金光撕裂，化作细碎的黑雾消散在空气里。
他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，连呼吸都压得极稳，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极致，没有半分多余的晃动。目光死死锁在钢琴中央那枚落满灰尘的哑键上，脚步不停，朝着钢琴的方向快速逼近。
琴音陡然变得尖锐刺耳，像是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耳膜。哪怕林越依旧捂着耳朵，那声音依旧能顺着骨骼钻进脑海，眼前的景象开始一阵阵发晃，四肢传来莫名的僵硬感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琴音，一点点冻结他的身体。
周围的浮影像是收到了指令，疯了一般朝着他围拢过来，层层叠叠，几乎堵死了所有通往钢琴的路。它们依旧没有发出半点声音，可那股阴冷的压迫感，却比任何嘶吼都要让人窒息。
林越眼神一沉，腕间的锁痕骤然亮起，金光顺着铁棍蔓延到顶端。他没有丝毫退缩，反而迎着浮影冲了上去，铁棍横扫，金光炸开，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里，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几步之间，他已经冲到了钢琴前。
琴音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，黑白琴键疯狂起落，像是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疯狂弹奏。一股强大的推力从钢琴上爆发出来，直直撞向林越的胸口，要将他掀飞出去。
林越咬紧牙关，双脚死死钉在地面，硬生生扛住了这股推力。他手臂肌肉绷紧，将全身的力气连同锁痕的金光，尽数灌注到铁棍之中，对着那枚始终静止的中央C键，狠狠砸了下去！
“咚——”
一声沉闷的闷响，不是琴音，是铁棍砸在木键上的声音。
灰尘瞬间炸开，那枚落满灰尘的哑键，被他一棍砸得深深陷了下去。
前一秒还疯狂回荡的琴音，在这一刻戛然而止。
整个音乐教室，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。
围拢的浮影动作骤然僵住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可这份死寂只持续了短短两秒。
下一秒，一道极其轻柔，却又带着极强穿透力的女声，在教室里缓缓响起。没有伴奏，没有调子，只是一句极其简单的话，却像是带着某种魔咒，直直钻进林越的脑海里。
“你，为什么要打断我的演奏？”
这是规则的本体之声。
是那个化作了三楼规则的音乐老师，真正的声音。
林越瞬间绷紧了身体，死死闭紧嘴唇，哪怕心脏因为这道声音疯狂跳动，也不肯发出半点声响。他太清楚规则的陷阱了——这句话，就是引诱他回应的饵。只要他开口，哪怕只是发出一个气音，都会被规则彻底吞噬。
苏晚依旧站在墙角的阴影里，没有动，也没有开口。只是眼尾微微抬了抬，目光落在林越紧抿的唇上，又缓缓移到他腕间的锁痕上，神情平静，像是在看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。
她不会出手。
从始至终，她都只是个观众。能给的提示，她已经给了。剩下的路，只能林越自己走。
那道女声没有停下，依旧在教室里缓缓回荡，一遍又一遍，温柔又阴冷。
“你不说话吗？”
“是觉得我弹得不好听？”
“还是，你怕了？”
声音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，像是就贴在他的耳边说话。林越的脑袋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，嘴角溢出了一丝血沫。
他的意识开始模糊，眼前的景象渐渐扭曲，钢琴前缓缓浮现出一道穿着长裙的女人身影，正对着他缓缓伸出手。
周围静止的浮影，再次动了起来，一点点朝着他围拢过来。
退无可退。
林越的视线已经开始发黑，可他握着铁棍的手，依旧没有松半分。
想逼我出声？
小爷偏不遂你的愿。
他猛地闭上眼，彻底屏蔽了所有视觉干扰，将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腕间的锁痕上。那道原本只是淡淡发热的纹路，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，如同烈日一般，瞬间照亮了整个音乐教室。
他没有发出半点声响，只是将所有的力量，尽数释放出来。金光如同潮水一般，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，所过之处，浮影瞬间消散，连那道阴冷的女声，都开始变得断断续续。
“不——！”
女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，却在金光的包裹下，一点点变得微弱，最终彻底消散。
钢琴前的女人身影，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，一点点淡化、消失。疯狂起落的琴键彻底静止，教室里的阴冷气息，也随之散去。
三楼的规则，在这一刻，彻底破了。
林越脱力一般靠在钢琴上，缓缓松开了捂着耳朵的手。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，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嘴角的血沫顺着下巴滑落，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传来一阵阵钝痛。
腕间的锁痕缓缓收敛了金光，只余下一点淡淡的暖意，纹路比之前又清晰了不少，像是彻底觉醒了大半。
脚步声缓缓靠近。
苏晚走到他面前，停下脚步，指尖轻轻捻着一缕垂在肩前的碎发，眼尾微弯，语气平静：“没想到，你真的能硬扛着规则之声，把它破了。”
这是林越第一次在规则解除之后，听到她正常说话的声音。不高，却很清晰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，和她的人一样，安静，却又让人无法忽视。
林越抬眼看她，喘匀了呼吸，声音还有点沙哑，却依旧沉稳：“苏晚，谢了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。
苏晚眼尾的弧度深了一点，没有接这句谢，只是淡淡开口：“三楼已经结束了。但你别高兴得太早，四楼的规则，比三楼要狠得多。”
林越顺着她的目光，看向走廊尽头的楼梯口。
那里的地面上，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的纸条，上面的字迹漆黑扭曲，隔着老远，都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那是四楼的规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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