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的玩家话音刚落。
阴冷的黑雾气息，已经顺着巷口蔓延了过来。
紧接着，是镰刀拖在水泥地上的刺耳摩擦声，一步一步，越来越近。
三级清道夫，到了。
林越瞬间将苏晚护在身后，掌心的铁棍握紧。
破邪金光在棍身流转，却没有贸然外泄。
他很清楚，三级清道夫的实力，远超之前遇到的二级执行者。
他们刚打完影母，体力还没完全恢复，硬拼绝对是下策。
苏晚的指尖凝着银芒，规则之力已经铺开。
将巷口的气息尽数纳入感知，脸色微微发白。
“三个三级清道夫，还有八个低阶执行者，就在巷口五十米外。”
江彻站在原地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
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，仿佛根本没把逼近的清道夫放在眼里。
他低头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，笔尖在纸上划了一下，抬眼看向林越。
“还有十秒，他们就会拐进这条巷子。”
“左边第二条岔路，能通到黑市地下管网，清道夫的规则感知扫不到那里。”
“要不要合作，给个准话。”
林越的目光扫过巷口。
黑雾已经漫到了巷口的墙角，猩红的光点在雾气里若隐若现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，转头看向江彻，吐出一个字：“合作。”
“明智的选择。”
江彻笑了笑，转身就往左边的岔路跑。
动作看着散漫，脚步却快得惊人，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林越拉着苏晚，紧随其后。
三人刚拐进岔路，身后就传来了清道夫暴怒的嘶吼。
显然，他们已经发现了林越残留的锁痕气息，却扑了个空。
岔路比主巷窄得多，两侧都是废弃的矮房。
江彻对这里的路线熟得不能再熟，左拐右拐，避开了好几波巡逻的玩家，最终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井盖前。
他弯腰，掀开井盖。
里面没有难闻的污水味，只有一股干燥的尘土气息。
“下去。”
江彻率先跳了下去，声音从井下传来。
林越先让苏晚下去，自己紧随其后。
最后一个下来的江彻，抬手轻轻合上了井盖。
黑暗瞬间笼罩下来，只有江彻指尖亮起的一点微光，照亮了周围的空间。
这是一处废弃的地下储藏室，不大，却很干燥。
四周的墙壁上刻着淡淡的规则纹路，能屏蔽气息，隔绝外界的规则感知。
是个绝对安全的藏身地。
“这里是我在黑市的安全屋之一。”
江彻打了个响指，墙壁上的纹路亮起微弱的光，驱散了黑暗。
他拉过两个木箱，放在地上，自己则靠在墙边，翻开了那本烫金笔记本。
“现在，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交易了。”
江彻抬眼看向林越，推了推眼镜，“明德高中的完整规则记录，从一楼到五楼，所有的规则禁忌、规则怪的弱点，还有锁痕的基础数据。”
林越拉着苏晚坐下，指尖轻轻敲着膝盖。
他没有立刻开口，而是在脑子里梳理了一遍明德高中的所有规则。
从一楼的规则欺骗，到二楼的镜像规则，三楼的噤声规则，四楼的记忆陷阱，再到五楼的献祭规则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说了出来。
包括每一层规则怪的弱点，破局的关键节点。
没有隐瞒，也没有全盘托出。
关于锁痕能逆反高维力量、靠本心挣脱容器烙印的核心秘密，他只字未提。
只说了锁痕自带破邪之力，能克制副本里的阴邪诡怪。
江彻全程没说话，只是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。
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，在安静的储藏室里格外清晰。
直到林越说完，他才停下笔，抬眼看向林越，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“你留了一手。”
江彻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，“不过没关系，我要的只是基础数据，核心的东西，我没兴趣抢。”
他说着，从笔记本里撕下了整整五页纸，推到了林越面前。
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，全是关于午夜公交副本的详细情报。
从登车规则，到十二站每一站的禁忌，再到副本的核心规则，甚至连副本里可能出现的规则怪、弱点是什么，都写得一清二楚。
比之前给的那一页，详细了不止十倍。
“午夜公交副本，三天后凌晨零点准时开启。”
江彻靠在墙上，缓缓开口。
“登车规则三条：第一，必须用准入券投币，不能用真钱，也不能不投币；第二，登车后不能坐前三排和最后一排的座位；第三，登车后不许回头看车尾。”
“全程十二站，每一站都有独立的规则禁忌，触犯一条，就会被公交里的规则怪盯上。”
“副本的核心，是公交的终点站——明德高中旧址。”
林越的指尖顿了顿。
明德高中旧址？
他抬眼看向江彻，眼神里带着疑惑。
江彻笑了笑，补充道：“这个副本，百年前就存在了。”
“最早一批进入这个副本的玩家，几乎全军覆没，只有一个人活着出来了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了苏晚身上。
苏晚的身体微微一僵，指尖攥紧了裙摆。
她当然知道，那个活着出来的人，就是她自己。
百年前，她就是从午夜公交副本出来之后，才被卷入了明德高中的循环里。
“你还查到了什么？”
苏晚抬眼看向江彻，声音微微发紧。
“我查到，百年前和你一起进副本的，还有五个人。”
江彻的语气平静，却字字戳中了苏晚的心事。
“你的队友，在副本里全部失联了。你活着出来，却被高维直接扔进了明德高中的循环里，连查真相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苏晚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百年的执念，被人当众戳破，她的指尖忍不住微微发抖。
林越轻轻握住了她的手，掌心的暖意传了过去，让她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。
“这些情报，也是交易的一部分？”
林越抬眼看向江彻，眼神冷了几分。
“算是附赠的。”
江彻摆了摆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，放在了木箱上。
那是半块铜质的徽章，边缘已经磨损得很厉害，上面刻着半辆公交的纹路，还有一个模糊的“念”字。
苏晚的目光落在徽章上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猛地站起身，伸手拿起那半块徽章，指尖都在抖。
“这个东西，你从哪里弄来的？”
她的声音里，带着不敢置信的激动，还有一丝哽咽。
“黑市的拍卖场流出来的。”
江彻看着她的反应，并不意外。
“卖家说，是从午夜公交副本里带出来的。和这半块徽章一起的，还有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苏晚立刻抬头看向他，眼神里满是急切。
“陈念还活着，在第十二站等你。”
江彻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说了出来。
陈念。
苏晚百年前的队友，也是她最好的朋友。
她一直以为，队友早就死在了副本里，没想到，竟然还有人活着。
储藏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苏晚握着那半块徽章，身体微微发抖，眼眶泛红。
百年的等待，百年的循环，她终于有了队友的消息。
林越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，没有说话。
他抬眼看向江彻，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。
江彻拿出这个徽章，不止是为了完成交易，更是为了让他们必须去午夜公交副本，必须拿到更完整的副本情报，彻底绑死这次合作。
就在这时，储藏室的井盖上方，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还有清道夫冰冷的声音，透过井盖传了进来。
“搜！仔细搜！锁痕的气息，就在这附近！”
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。
江彻立刻抬手，熄灭了墙壁上的微光。
黑暗再次笼罩下来，只有苏晚手里的徽章，还泛着一丝微弱的铜光。
清道夫的脚步声，就在井盖上方徘徊。
随时都有可能掀开井盖，发现他们的藏身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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