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面碎片在空中悬浮,密密麻麻。
每一块碎片里的倒影,都带着狰狞的恶意,死死盯着众人。
整个房间的规则气息,已经扭曲到了极致。
冰冷的恶意顺着脊椎往上爬,像无数只冰冷的手,正抓着众人的脚踝。
阮软怀里的兔子玩偶,烫得越来越厉害。
红色的光芒一闪一闪,像急促的心跳。
她的脸色发白,紧紧抱着玩偶,声音带着颤抖。
“不行……太多了,它预警不过来了。这些碎片里的杀机,马上就要爆发了。”
林越立刻挡在众人身前。
铁棍上的破邪金光暴涨,形成一道金色的火墙,挡住了扑面而来的恶意。
可碎片里的倒影,正一点点从碎片里爬出来,数量越来越多,根本杀不完。
江彻的钢笔不断划出规则纹路,试图稳住扭曲的规则。
可镜面规则的反噬太强,他刚划出的纹路,瞬间就被扭曲的规则撕碎。
他的脸色越来越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!”
江彻大喊,声音里带着紧绷。
“必须找到规则核心,毁掉它,才能彻底破解这个循环!”
阮软抬起手,指向了房间角落的一面墙壁。
“规则核心,就在那面墙里。我的感知不会错,所有的规则气息,都是从那里流出来的。”
众人的目光,瞬间齐刷刷地看向了那面墙壁。
那面墙看起来和其他墙壁没什么两样,粗糙的水泥面,布满了划痕和污渍。
只有仔细看,才能看到墙面上,嵌着一面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的、破碎的镜子。
镜子裂成了好几块,布满了灰尘和污渍,看起来就是一块废弃的破镜子。
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,那面镜子里,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扭曲的镜面规则。
这就是整个循环陷阱的规则核心。
“就是它。”
江彻的眼睛亮了起来,语气里带着笃定。
“毁掉这面主镜,整个循环陷阱就会彻底崩塌!”
林越点了点头,刚要迈步冲过去。
苏晚却突然停下了脚步,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面破镜子,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,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。
“苏晚?”
林越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,立刻转头喊她。
可苏晚像是没听到一样,脚步不受控制地,朝着那面破镜子走了过去。
镜子里,正映着一幅完全不属于现在的画面。
昏黄的灯光,几个穿着冲锋衣的年轻男女,正围着这面镜子,笑着说着什么。
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,眉眼和苏晚一模一样,正拿着半块白色的发绳,对着身边的另一个女孩笑着。
那个女孩,眉眼温柔,正是陈念。
这是百年前的画面。
是苏晚和她的队友,当年第一次进入黑市时,在这个水泵房里留下的影像。
苏晚的脚步停在了镜子前。
她的眼眶瞬间红了,手不受控制地,朝着镜子伸了过去。
她终于看清了,镜子的裂缝里,嵌着半块已经泛黄的白色发绳。
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晚香玉,是当年她亲手绣的。
她和陈念,一人一半,约定好不管走散到哪里,都要凭着这半块发绳找到对方。
百年了。
她以为这半块发绳,早就随着当年的副本崩塌,消失在了时光里。
没想到,竟然在这里,再次见到了它。
苏晚的指尖,轻轻触碰到了那半块发绳。
就在触碰的瞬间,一股庞大的、带着浓厚时光气息的记忆洪流,瞬间涌入了她的脑海里。
百年前的欢声笑语,队友们的笑脸,副本里的并肩作战,背叛时的绝望,陈念被拖走时的哭喊……所有的记忆,像潮水一样,瞬间将她淹没。
苏晚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,一动不动地站在镜子前。
“苏晚!”
林越脸色大变,立刻冲了过去,想要拉住她。
可他的手刚触碰到苏晚的胳膊,就被镜子里涌出的一道规则屏障,狠狠弹了回来。
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,才稳住身形。
“别碰她!”
江彻立刻大喊。
“她陷入了记忆幻境里,这是百年前的执念留下的幻境,一旦强行打断,她的意识就会永远困在里面,再也醒不过来!”
林越的动作瞬间顿住。
他死死地盯着镜子前的苏晚,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,疼得厉害。
他能看到,苏晚的眼角,有眼泪滑落。
她的嘴里,正无意识地念着两个字:“陈念……”
镜子里的画面,还在不断变化。
百年前的欢声笑语,渐渐变成了血腥的厮杀。
队友们一个个倒下,背叛者的脸越来越清晰。
苏晚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,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痛苦。
江彻看着这一幕,眉头紧紧皱起。
他转头看向阮软,语气急切。
“有没有办法把她拉出来?再这样下去,她会被幻境里的负面情绪吞噬,彻底变成没有意识的活死人。”
阮软咬着唇,怀里的兔子玩偶不断发烫。
她闭着眼睛,感知着幻境里的规则气息,脸色越来越白。
“幻境的核心,是她百年前的执念。只有她自己打破执念,才能从里面醒过来。我们能做的,只有守住她的身体,不让镜面规则趁虚而入。”
就在这时,悬浮在空中的镜面碎片,突然同时亮起了刺眼的黑光。
无数个镜中诡怪,同时嘶吼着,朝着毫无防备的苏晚,狠狠扑了过去。
它们要趁着苏晚意识被困,吞噬她的百年规则本源。
林越眼神骤冷。
他立刻纵身跃起,挡在了苏晚的身前。
铁棍上的破邪金光暴涨,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,死死挡住了扑过来的镜中诡怪。
金光所过之处,镜中诡怪瞬间被灼烧殆尽,发出凄厉的尖啸。
可诡怪的数量太多了。
杀完一批,又有一批扑过来,源源不断。
林越的左肩伤口再次崩裂,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,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,死死守在苏晚身前,半步不退。
而镜子前的苏晚,意识已经彻底沉入了幻境里。
她站在百年前的水泵房里,看着身边笑着的队友们,眼眶通红。
而站在她对面的陈念,正笑着朝她伸出手,嘴里说着:“晚晚,过来啊,我们该走了。”
可陈念的脸,正在一点点变化。
眉眼渐渐扭曲,最终变成了一张阴冷的、带着狞笑的脸。
那是清道夫统领,梵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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