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寻的短刃刺向黑色雾气,速度之快,激起一声声炸雷,但黑色雾气依旧充沛,源源不断地从卡伦身上涌出。
两人之间就像是粗壮的墨色巨雷劈在平静的黑海上,只能泛起淡淡涟漪,但黑海也不可能飞上空中去浸染云层。
这是一场持久战。
在反震下,陆寻的虎口裂开,渗出鲜血。
卡伦发现了这一点,哈哈一笑,右手插进自己腹部,眼中满是暴戾和癫狂。
一道碗口大的破洞出现,诡异的是没有鲜血流出,只有更加浓郁的雾气从中迸发。
墨雷此时不能再激起涟漪了。
陆寻突然停止进攻,双手紧握短刃,放在胸前。
雾气没了阻挡,飞快地侵袭着陆寻的空间。
“砰!”
随着陆寻全力掷出手中短刃,空气被划开,发出阵阵音爆。
短刃以极速轻松破开雾气,来到卡伦面前,他只能汇集所有雾气集中到胸前,挡下这惊骇绝伦的一击。
短刃与雾气剧烈的摩擦迸发出了点点火花,等卡伦调整好之后,陆寻早已离去。
安全屋的屏蔽阵泛着淡金微光。
江彻把牛皮本摊在石桌上,指尖划过上面的规则条目。
十二站的完整规则,从第一站哭丧巷到第十二站明德高中旧址,每一条都标记得清清楚楚,连规则反转的概率都有标注。
“破局条件在这里。”
江彻的指尖停在最后一页,语气凝重。
“午夜公交的闭环,只能从内部打破。想要彻底终结副本,必须有一名百年执念者,留在终点站,成为新的规则锚点。”
房间里的空气瞬间静了下来。
百年执念者,整个规则黑市,只有苏晚符合条件。
她在副本里困了百年,执念早已刻进了规则本源里。
苏晚伸手拿过牛皮本,翻到第十二站的条目。
指尖划过那行破局规则,没有半分颤抖。
她的眼神平静,只有眼底深处,藏着一丝淬了百年的锐光。
从知道陈念困在终点站的那一刻起,她就做好了所有准备。
林越看向她,语气没有半分试探,只有全然的笃定。
“我们一起进去,也一起出来。”
“没有谁必须留下。”
苏晚抬眼看向他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把那半块绣着晚香玉的发绳,系在了手腕上。
百年的心魔已破,剩下的,只有直面终局的坚定。
江彻合上牛皮本,推了推眼镜。
“规则是死的,总有漏洞。陆寻给的情报里,清道夫统领梵,就是当年从午夜公交里活下来的人。他能破局,我们也能。”
阮软怀里的兔子玩偶突然微微发烫。
她抬眼看向门口,语气平稳。
“有人来了,是之前那个全知摊位的摊主,没有恶意。”
话音刚落,安全屋的门被轻轻敲了三下。
江彻抬手撤掉了外层的屏蔽阵,门外站着的,正是地下情报黑市那个裹着人皮布的摊主。
他依旧把脸藏在阴影里,只露出那只干枯的手,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木盒。
“受人所托,给你们带句话。”
摊主的声音依旧沙哑,把木盒放在了门口。
“还有,那位小姐要的东西,我这里有。代价是,一缕你的规则本源。”
他的目光,落在了苏晚身上。
苏晚迈步走了过去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,指尖凝出一缕银色的规则本源,莹白的光团里,带着百年时光的沉淀。
“我要陈念的全部现状。”
摊主接过规则本源,干枯的手指微微一动。
光团瞬间消散,他把另一个封着蜡的信封,放在了苏晚面前。
“她还活着。”
“但她已经成了第十二站的规则本身,永远无法离开终点站半步。”
苏晚接过信封,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,照片上的陈念,站在午夜公交的站牌下,眉眼温柔,和她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。
只是照片里的陈念,身体半透明,已经和身后的站牌、街道,融为了一体。
信封的最后一页,写着一行字。
【她在等你,也在等一个终结循环的人。】
苏晚把照片贴身收好,眼神里的光,更坚定了一分。
摊主微微颔首,转身就要离开。
临走前,他停下脚步,补充了一句。
“给你们带纸条的那位,用三个清道夫的规则核心,换了这次转交的权限。”
“他让我告诉你们,卡伦已经带着黑鸦全团,往情报黑市来了。”
话音落下,摊主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通道的黑暗里。
江彻立刻起身,关掉了安全屋的所有灯光。
屏蔽阵的光芒调到最暗,整间屋子瞬间融入了黑暗里。
林越握紧了手里的铁棍,腕间的锁痕微微发烫。
他走到窗口,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。
黑市的街道上,已经出现了黑鸦佣兵团的身影,正挨家挨户地搜捕。
为首的人,脸上戴着银色面具,正是静默行刑官卡伦。
他们已经找过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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