镰刀劈在车门上的巨响,震得整个车身微微晃动。
莱利的暴怒嘶吼,隔着车门和规则屏障,依旧清晰地传进车厢里。
林越扶着扶手站稳身形,转头看向窗外。
莱利正站在站牌前,疯狂地劈砍着公交车的规则屏障。
镜面镰刀一次次砸在屏障上,溅起无数道金色的火花,却始终无法撼动屏障半分。
他身后的清道夫执行者,也纷纷举起镰刀劈砍,可所有的攻击,都被屏障挡在了外面。
“没用的。”
江彻靠在座椅上,缓了口气,推了推眼镜。
“午夜公交是高维定下的规则级副本,一旦登车,副本开启的瞬间,除了登记在名单上的乘客,任何人都无法强行登车。”
“莱利就算把镰刀劈断,也不可能打破这层屏障。”
阮软抱着兔子玩偶,趴在车窗上看了一眼。
玩偶的温度平稳,没有任何杀机预警。
她转过身,对着众人点了点头。
“外面没有危险了,莱利的攻击伤不到我们。”
苏晚走到林越身边,指尖凝出一缕银色规则之力,扫过他的胳膊。
刚才断后的时候,林越的胳膊被莱利的镰刀划开了一道口子,鲜血顺着小臂往下淌。
她的规则之力缓缓覆在伤口上,止住了流血。
林越对着她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目光扫过整个公交车厢。
这是一辆老旧的绿皮公交车。
车厢里的座椅掉了皮,露出里面生锈的弹簧。
车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,把车厢里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,还有淡淡的腐臭味,和永巷里的气息一模一样。
车厢里坐了不少乘客。
大概有二十多个人,都穿着各式各样的冲锋衣,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伤,显然都是闯过不少副本的玩家。
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刚登车的四人身上,有警惕,有探究,还有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毕竟能登上午夜公交的,全是黑市里的亡命之徒,每个人手里都沾过血。
林越四人没有理会这些目光。
他们走到车厢最后排的空位坐下,这里视野最好,能看清整个车厢的动静,也能避开大部分的偷袭。
江彻立刻拿出规则清单,再次翻了起来,指尖划过登车后的第一条规则,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登车只是第一步。”
江彻的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四人能听到。
“从我们登车的这一刻起,副本规则就已经触发了。第一关,就是检票。”
阮软怀里的兔子玩偶,突然微微发烫。
她立刻凑近,压低声音道:“车厢前面有杀机,正在往这边移动。”
四人同时抬眼,朝着车厢前方看去。
只见驾驶座和投币箱之间,站着一个穿着老旧蓝色制服的女人。
她的头发花白,梳得整整齐齐,脸上戴着一个白色的口罩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。
正是这趟午夜公交的售票员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打孔器,正一步步朝着车厢后排走过来。
脚步很轻,踩在老旧的地板上,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每走过一排座位,她都会停下,对着乘客伸出手,嘴里重复着同一句话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“检票了。把车票拿出来。”
车厢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。
所有乘客都握紧了手里的武器,身体紧绷,却不敢有半分多余的动作。
显然都知道,这趟公交的检票环节,是第一道致命的规则杀局。
林越四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。
江彻立刻翻开规则清单,指尖停在检票规则的那一页,快速给三人示意。
清单上写得清清楚楚,登车后的三条铁则,也是检票环节的绝对禁忌。
窗外的莱利,还在疯狂地劈砍着屏障,嘶吼声不断传来。
可车厢里的所有人,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一步步走近的售票员身上。
没有人敢分神,因为他们都清楚,在这趟午夜公交上,一步踏错,就是万劫不复。
售票员走到了车厢中段。
一个看起来刚出新手副本的年轻男人,紧张地攥着手里的车票,手都在抖。
售票员停在他面前,伸出手,重复着那句话。
“检票了。把车票拿出来。”
男人立刻把车票递了过去,嘴里下意识地说了一句。
“姐姐,我的票在这里,您看一下。”
这句话刚落下。
售票员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。
她猛地伸出手,掐住了男人的脖子。
男人的身体瞬间僵住,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,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。
售票员拖着他,一步步朝着驾驶座走去。
男人的身体在地上拖行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却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。
走到驾驶座旁,售票员猛地拉开了驾驶座的隔离门。
里面一片漆黑,看不到任何东西,只有浓郁的腐臭味从里面涌出来。
她随手把男人扔了进去,隔离门“哐当”一声锁死。
里面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,只持续了一秒,就彻底消失了。
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乘客都屏住了呼吸,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。
售票员关上隔离门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,继续朝着后排走来,嘴里依旧重复着那句话。
“检票了。把车票拿出来。”
江彻的指尖在规则清单上点了点,给三人示意。
第二条禁忌,就是不能回答售票员的任何问题,也不能和她有任何对话。
刚才那个男人,就是因为多说了一句话,触犯了规则,落得个惨死的下场。
售票员越来越近。
距离四人所在的最后一排,只剩三排座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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