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交车刚驶离无人镇,车窗外的景物就彻底被血雾吞噬,只有两道车灯,在浓雾里撕开一道不到五米的口子。
车厢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,带着浓重的血腥味,还有时间腐朽的气息。
没过多久,广播再次响起。
“前方到站,血雾林。”
“请要下车的乘客,做好准备。”
“到站停车五分钟,超时未登车者,规则抹杀。”
车身缓缓停下,车门打开。
扑面而来的是浓稠的血雾,能见度不到三米。
眼前是看不到尽头的树林,树干扭曲成诡异的人形,树枝上挂着无数破碎的钟表,指针疯狂转动,却没有一个指向正确的时间。
地面铺满了枯黄的落叶,踩上去没有半点声响,只有树枝上的钟表,发出杂乱的滴答声。
林子里不断传来细碎的呼救声,一声接着一声,从浓雾深处飘过来,全是熟悉的声音。
江彻立刻翻开规则清单,指腹压住条目快速扫过,语气带着一丝凝重,却依旧平稳。
“血雾林核心规则:【时序逆律】,这里的时间不是线性的,每一步都在改变你的时序,杀机全在时间差里。”
“第一律:血雾林内,每向前走10步,时间就会回溯10秒;回溯期间,你必须做出和上一个10秒完全不同的动作,动作重复会被时序诡怪锁定,直接拖入时间乱流,规则抹杀。”
“第二律:禁止后退,每后退一步,时间就会快进10分钟,直接进入必死的时序节点,没有任何挽回余地。”
“第三律:血雾里的所有呼救声,都来自未来的你;回应呼救,会和未来的你置换时序位置,替未来的你承受死劫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血雾里就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一个年轻玩家听到浓雾里传来自己的呼救声,下意识地喊了一声“我在这里!”。
这句话刚出口,他的身体瞬间变得透明,整个人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进了浓雾深处。
只留下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,和一块摔在地上的、已经彻底锈死的手表。
紧接着,又有一个玩家慌不择路,往后退了两步。
他的身体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,头发瞬间变得花白,不过两秒,就化作了一堆枯骨,散落在落叶里。
他手腕上的手表,指针疯狂转动,最终停在了10分钟后的时间点上。
林越四人依旧站在车门边,全程没有半分慌乱。
江彻立刻拿出纸笔,快速画出了步频和动作的交替方案。
“每10步换一次动作模式,单数步用棍法防御,双数步用步法移动,全程不重复,不后退。”
“阮软,你负责听呼救声的时序节点,提前预警未来的死劫位置。”
“苏晚,你用规则之力锚定我们的当前时序,防止被时间乱流卷走。”
“我来数步数,确保每10步的动作完全不重复。”
林越点了点头,握紧了手里的铁棍,语气果决。
“走。按方案来,全程不回应任何声音,不后退半步。”
四人依次踏入血雾林。
浓稠的血雾瞬间包裹了他们,能见度瞬间降到了两米以内。
树枝上的钟表滴答声变得无比刺耳,无数道呼救声在耳边炸开,全是他们四人的声音,有林越被时序诡怪撕碎的惨叫,有苏晚被拖入时间乱流的呼救,有江彻和阮软的哭喊。
四人全程没有半分回应,脚步平稳,按着江彻的步频计数,一步步朝着林子深处走去。
第10步走完,时间瞬间回溯10秒。
林越立刻换了动作,原本前挥的铁棍瞬间反向收回,横在身侧,和上一个10秒的动作完全相反。
时序诡怪在浓雾里发出不甘的尖啸,却找不到任何规则漏洞,只能隐入黑暗。
第20步走完,时间再次回溯10秒。
苏晚原本垂在身侧的手,瞬间抬起,腕间长鞭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,动作和上一个10秒完全不同。
她掌心里的规则之力稳稳铺开,牢牢锚定了四人的当前时序,没有被回溯的时间带偏半分。
阮软臂弯里抱紧兔子玩偶,玩偶表面微微发烫。
她立刻拉住身边的江彻,压低声音,语气平稳。
“左前方五米,是未来的我被拖入乱流的节点,绕开。”
四人立刻调整脚步,绕开了那个位置。
刚走过去,就听到身后传来了阮软的惨叫声,正是未来的时序里,她被拖入乱流的声音。
四人配合默契,一步步朝着林子深处走去。
每10步就换一套完全不同的动作,全程不后退,不回应,没有触发任何规则陷阱。
血雾里的其他玩家,要么动作重复被拖入乱流,要么后退化作枯骨,要么回应呼救置换了死劫,惨叫声接连响起,又很快被血雾吞噬。
林子中段的核验石碑,立在三棵扭曲的人形树之间。
石碑上挂着一个巨大的钟表,指针疯狂转动,停在了过去、现在、未来三个时间点的交汇处。
四人走到石碑前,刚好走完第100步。
时间再次回溯10秒。
四人同时做出了和上一个10秒完全不同的动作,稳稳站在石碑前,时序诡怪的尖啸在浓雾里不断响起,却始终无法靠近。
江彻立刻上前,用钢笔在石碑上刻下了四人的当前时序锚点。
绿色的核验通过字样瞬间亮起。
石碑上的钟表瞬间停止了转动,指针稳稳停在了“现在”的时间点上。
周围的血雾瞬间淡了一分,耳边的呼救声也消失了。
就在这时,浓雾深处突然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。
十几名被时序污染的玩家,疯了一样朝着四人冲了过来。
他们的身体一半已经化作了枯骨,手里的武器泛着时间腐朽的气息,已经彻底沦为了时序诡怪的傀儡。
林越反手一棍,破邪金光瞬间爆发。
可那些傀儡还没冲到四人面前,周围的时间突然瞬间静止了。
傀儡们的动作僵在原地,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溯,最终化作了一滩滩血水,渗进了落叶里。
周围的钟表指针疯狂倒转,最终恢复了正常的转动节奏。
林越的动作顿了半秒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股熟悉的黑色规则气息,就在浓雾深处。
陆寻用噬痕能力,直接吞噬了这段错乱的时序,解决了所有傀儡。
“倒计时一分钟,快返程!”
江彻看了一眼腕表,语气依旧平稳。
四人立刻转身,按着来时的步频方案,一步步朝着公交车的方向走去。
全程不后退,只是把前进的动作换成了返程的动作,每10步依旧换一套全新的动作,没有触发任何规则陷阱。
他们在倒计时结束前的最后十秒,顺利登上了公交车。
车门在他们身后哐当锁死。
公交车缓缓启动,驶离了血雾林。
车窗外的血雾渐渐散去,血红色的月光再次照了进来。
林越靠在座椅上,闭了闭眼,又瞬间睁开。
经过这一站的时序规则磨砺,他的规则逆反能力再次升级——他已经能逆转时间线里的规则陷阱,提前预判杀机。
就在这时,阮软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袖,指向了公交车的车顶。
林越顺着她的手指看去。
车顶的铁皮上,不知何时,被人用短刃刻了一行字。
“第六站,病历不能丢,更不能瞎写。”
字迹的边缘,带着淡淡的黑色规则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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