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没有回答,只是自顾自地揉搓着手腕上的锁痕,眼皮耷拉着望向地面。
手腕周边的皮肤被搓的微微泛红,但是锁痕却愈发滚烫,中心划开了一个口子,一鼓一瘪地开始吸收着空气。
随着鼓胀的频率加快,一道道气流擦着众人的皮肤,在锁痕上空聚集,最终汇入了口子。
陆寻微微皱眉,一贯冷静的他此时身体却在止不住地颤抖。
他抬眼盯着林越,眼眸里透出的却没有半分恐惧,只有深不见底的疯狂“你从哪里学会这个的。”
林越嗤笑一声,左手俩根手指猛地插入右臂的口子,用力张开,口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扩大。
“我还以为你颤抖是在害怕呢,差点忘了你也是个疯子。”
鲜血浸湿了他的皮肤,剧痛侵袭着他的神经,可他吐出的字眼依旧清晰。
“孤儿院的时候,有个专门打饭的护工对我们很好,每次找到她都会给我们糖吃,尿床了会帮我们遮掩,被大孩子欺负了会让我们打回去。”
“只是这一切都有个前提,你得每天跟她玩一个游戏。那时我是为数不多坚持下去游戏,并且玩得很好的孩子,但是我并不知道这游戏有什么用,而且它会弄疼我。”
那道口子中心长出了一个球状物,黏糊糊的稠体缓缓流出,现出原形,是一个蛇的眼球。
“游戏的内容是,把蛇的眼球塞进自己的右手臂中,保持一整天都被你的血肉包裹,并且不会出现排异现象。”
原本死寂的破邪之力围绕着眼球跳跃,像是撞上了能令它产生激烈反应的化学物质,开始快速的游动。
“我在红枫医院见到她了,她直到那时才跟我坦白一切,坦白这个能提前终结高维的方法。”
蛇眼被挖出,平放在掌心上,破邪之力争先恐后地从林越体内冲出,涌进了蛇眼,蛇眼被金光充斥,要被挤爆了似的剧烈胀大。
而林越的身体像个破布袋倒了下去,被陆寻稳稳扶住,蛇眼也掉在了地上,膨胀成了铁锅大小。
破邪之力从蛇眼当中冲向上方,漆黑压抑的天空被生生撕开一个大洞,漏出湛蓝色的一角。
就好像封存许久的古董被拭去了表层的灰,令人澎湃的事物开始显露出来。
原本的“天空”此时就像打翻了的染色盘掉落在毯子上,各种色彩混杂在一起,却没有融合,只是不断的流动。
一道声嘶力竭的惨叫从“天空”中传来,响彻这片土地。
“林越,你小子是不是疯了?我培养你成接班人,你居然要跟我同归于尽!”
蛇眼中的破邪之力还在喷涌,却从原本神圣的金色变成了妖冶的血色,击打在“天空”上,荡起一圈圈的红。
随着“天空”的快速消失,再也挡不住高维的身形了。
那是一只类似乌贼的生物。
它的眼睛如同茫茫海中的灯塔般巨大抓眼,此时却因疼痛模糊了瞳孔,一层白膜盖了上去。
它的皮肤光滑如镜面,泛着墨色的微光。
它的触手在“天空”中胡乱翻飞,粘液喷洒而出,像是下了一场小雨,可落在土地上却没有带来生机,而是腐蚀的死气。
陆寻用规则之力撑起一片空间,挡住了粘液“原来我们一直在跟一只乌贼作斗争,真是可笑啊。”
乌贼的身体随着粘液的喷出迅速干瘪,最终只遗落一块巨大的皮肤在这世上。
遮住天空的幕布被彻底掀开,蔚蓝重新回归,生机赶走了规则的死气。
规则黑市中,男女老少都抬头望着天空,他们身体里的黑雾被真正的阳光照耀后驱赶回了地底。
人们不再针锋相对,因为他们感受到了规则的消失,他们挣脱了规则的枷锁,肆无忌惮地去和自己的至亲拥抱,去追逐梦想,和爱人亲吻。
黑市中第一次有了市井的气息,人群中名为希望的东西蓬勃生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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