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出医务室的那一刻,安宁被彻底抛在身后。
二楼走廊里的镜中鬼影似乎并未散去,黑暗中依旧有细碎的声响,像是无数道目光在暗处游走。
林越沿着墙壁缓步前行,手腕上的锁痕微微发烫,破邪之力自发流转,将那些试图靠近的阴冷气息挡在体外。他没有再急着狂奔,经历过短暂休整,心神已经稳了下来。
越是靠近通往三楼的楼梯,周围的镜子就越多。
原本只是碎片零星散落,到后来,整片整片的镜面嵌在墙壁上,密密麻麻,一眼望去,全是重叠晃动的影子,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规则第三条:不要照镜子。
第六条:不要注视超过三秒。
第十条:不要相信任何镜子里的自己。
一条条警告在脑海中闪过,林越低垂下眼帘,尽量不与任何镜面产生对视。可即便如此,他依旧能感觉到,镜中有东西在跟着他移动,一步不差,如影随形。
楼梯口就在前方。
与一楼不同,三楼的楼梯口前,立着一面完整无缺、一人多高的穿衣镜。
镜面干净得过分,在一片破败之中显得格外突兀,像是有人刻意擦拭过。
林越脚步顿住。
不用想也知道,这面镜子,绝对是整个二楼最危险的东西。
他没有靠近,只是站在远处静静观察。
镜中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,衣着破损,脸色微白,除此之外,再无异常。
没有诡异笑容,没有漆黑眼白,看起来和正常镜子毫无区别。
越是正常,越是恐怖。
林越缓缓抬手,摸向腰间的铁棍。
与其被动触发陷阱,不如主动打破。
他深吸一口气,正要迈步上前,镜中身影却先一步动了。
镜里的“林越”缓缓抬起头,目光透过镜面,与他直直对上。
下一秒,镜中人嘴角微微上扬,扯出一抹冰冷而诡异的弧度。
不是他在控制表情。
是镜子里的东西,在自己笑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声音从镜中传出,低沉、平静,和他本人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。
林越眼神一冷,握紧铁棍:“你是谁。”
“我是谁?”镜中人轻笑一声,“我就是你,你就是我。从你踏上二楼开始,我们就已经连在一起了。”
“镜主。”林越直接点破。
镜中人脸上的笑意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:“倒是不算笨。可惜,再聪明的人,进了我的地盘,也只能是笼中之鸟。”
话音落下,整栋楼忽然微微一震。
周围所有镜子同时亮起,冰冷的白光刺目至极。
无数道黑影从镜中爬出,不再是之前零散的鬼影,而是整齐划一,如同军队一般,将林越团团围在中央。
镜中世界,彻底张开。
林越环顾四周,眼神凝重。
四面八方全是镜面,前后左右,头顶脚下,全是重叠的影子,全是冰冷的光。
他被困在了一个由镜子组成的囚笼之中。
“一楼的规则是警告,二楼的规则是追杀,而我的规则——”镜主的声音从每一面镜子里同时传出,“是囚笼。”
“在这里,你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,也都是假的。
你打碎一面镜子,就会多出十面镜子。
你杀死一个影子,就会多出十个影子。”
“你越强,我就越强。
你越是挣扎,这个笼子就越紧。”
林越沉默不语,大脑飞速运转。
镜主的话没有丝毫夸张,这是规则层面的压制。
硬碰硬,他必输无疑。
“你也和一楼的主宰一样,想利用我身上的锁痕。”林越平静开口。
镜中身影淡淡点头:“锁痕是钥匙,能开这栋楼最深的门。我被困在镜子里太久,需要你帮我离开。”
“你出去,只会让一切更乱。”
“那和我无关。”镜主语气淡漠,“我只要自由。”
“交出你的控制权,让我借用你的身体。
我可以让你活着,让你离开这栋楼,让你再也不用被规则追杀。”
诱惑足够大。
不用战斗,不用挣扎,只要妥协,就能活下去。
换做其他人,或许早已动摇。
可林越不是别人。
他从一开始,就讨厌被操控。
林越缓缓抬起头,看向镜中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,眼神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强硬。
“你想借我的身体?”
他轻轻嗤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一丝被触及底线的冷硬。
“小爷的身子,还轮不到别人来占。”
一句话落下,不再有任何保留。
林越手腕锁痕金光暴涨,破邪之力轰然爆发。
他不打算谈判,不打算妥协,更不打算被困死在镜中囚笼。
既然打碎镜子无用,那他就打碎整个规则。
“你以为凭你这点力量,能反抗我?”镜主声音变冷。
“能不能,试过才知道。”
林越脚步一踏,不再躲避任何镜面,径直朝着最中央那面穿衣镜冲去。
无数镜中黑影扑杀而来,他视而不见,破邪之力横扫,挡路者尽数溃散。
他的目标只有一个——镜主本体。
既然影子杀不完,那就直接杀根源。
镜中身影脸色微变,显然没料到林越会如此果断。
无数镜面同时扭曲,想要将林越拉扯进去。
可林越眼神坚定,速度不减,硬生生冲破层层阻碍,来到主镜之前。
“给我碎——!”
金光凝聚于铁棍顶端,林越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砸下!
砰——!!
一声巨响,震彻整个三楼。
那面完整无缺的穿衣镜,轰然炸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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