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诡域被破的消息,一夜之间席卷了整个首都。
镇诡总局的内部论坛、全国诡异事件信息网、甚至是暗网里诡神教的私密板块,全都是「陈莽」这两个字。有人说他是百年诡潮里,唯一一个不靠契灵、只凭肉身硬撼灾厄级诡域的人间武圣;也有人嘲讽他是匹夫之勇,早晚会死在诡神教手里;更有人把他和魏苍松并列,称他们是百年里,唯二能撼动高维诡界的人。
可这些议论,陈莽半句都没听进去。
镇诡总局的招待所里,天刚蒙蒙亮,他已经在院子里扎完了两个时辰的马步。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被汗水浸透,贴在虬结的背肌上,眉骨上的浅疤沾着晨露,在晨光里泛着浅淡的光。
他的拇指反复摩挲着枣木红缨枪上的「金刚门」刻痕,指尖的动作不快,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凝。掌心里躺着一枚刻着「松」字的玉佩,是昨天在医院太平间的献祭阵里捡来的,玉佩的纹路和十年前金刚门覆灭现场,老烟枪找到的那枚碎片,严丝合缝。
魏苍松的痕迹,已经明晃晃地摆在了首都的明面上。
他剥开一颗水果糖含在嘴里,甜味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恨意,也压下了脏腑里蠢蠢欲动的纯阳气血。昨天硬扛医院诡域的规则反噬,轰杀灾厄级巅峰的诡物,让他的脏腑境彻底走到了圆满,丹田处的气血像是沸腾的岩浆,时时刻刻都在冲击着金身境的壁垒。
《金刚不坏横练秘谱》里写,金身境,炼就金刚不坏身,刀枪不入,水火不侵,诡力不沾。可想要突破,不止要炼体,更要炼心,要破了心底的魔障。
他的魔障,是十年前那场烧了三天三夜的大火,是父母被掳走时的惨叫,是爷爷冲进火海里,再也没回头的背影。
「莽哥,有线索了!」
王胖子抱着笔记本电脑,气喘吁吁地从屋里跑出来,圆滚滚的身子跑得满头大汗,脖子上的U盘晃来晃去,他下意识地攥了攥,眼镜片后的眼睛里,满是兴奋和凝重。
陈莽收了势,抬眼看向他。
「老赵熬了一夜,把十年前金刚门覆灭案的所有卷宗都翻遍了,终于找到了当年负责尸检的法医!」王胖子把电脑往石桌上一放,屏幕上跳出一个泛黄的证件照,照片上的男人戴着眼镜,眉眼周正,名字一栏写着「林正德」。
「林正德,当年首都法医中心的首席法医,十年前金刚门覆灭案,所有的尸检报告都是他签的字。」老烟枪叼着铜制烟袋锅子走了过来,眼底满是红血丝,烟袋锅子被他擦得锃亮,显然是熬了整整一夜。
他的指尖敲了敲屏幕,声音沙哑:「我查了十年,一直以为这个人早就死了,没想到他还活着,就在首都。当年的尸检报告里,写着你爷爷陈山河尸骨无存,只找到了一截烧焦的指骨,做了DNA比对,确认身份。可我昨天才查到,那截指骨的DNA比对报告,是伪造的。」
陈莽的指尖猛地攥紧,枪杆被他捏得微微发颤,拇指摩挲刻痕的速度,瞬间快了几分。
嘴里的水果糖被咬得咔嚓一声响。
全程没提一个「怒」字,可周身的空气,已经冷得像冰。脏腑境圆满的纯阳罡气不受控制地溢出来,石桌上的水杯里,水面泛起了密密麻麻的涟漪。
「林正德当年做完尸检,不到一个月就辞了职,从此销声匿迹。」老烟枪继续说,「三天前,他突然出现在城郊的废弃精神病院,然后就彻底失联了。我查了总局的封锁令,那片精神病院,十年前爆发过诡潮,现在是一级封锁的诡域,而这道封锁令,是张敬山亲手签的。」
苏清月也走了过来,左手死死攥着腕上的老式机械表,脸色凝重:「我父亲的笔记里,也提到过林正德。他写,林正德是当年唯一一个能证明师父清白的人,魏苍松当年伪造了师父通诡的证据,只有林正德手里,有真实的尸检报告。」
四人的目光,齐齐落在了屏幕上,那座废弃精神病院的卫星地图上。
陷阱。
所有人都看得明白,这是一个明晃晃的陷阱。张敬山和诡神教勾结,用林正德和十年前的真相当诱饵,引着陈莽往里面跳。
可就算是陷阱,陈莽也必须去。
那是十年前惨案的真相,是爷爷清白的证据,是他找了十年的答案。
「什么时候走?」陈莽拿起红缨枪,扛在肩上,只问了这一句话。
「现在。」老烟枪把烟袋锅子往腰里一别,拿起了放在一旁的老式警枪,「林正德还活着的可能性很大,晚一步,就怕诡神教的人先下了手。」
王胖子把U盘塞进嘴里,含含糊糊地说了句「我把路线和监控都黑了,保证给你们指对路」,抱着电脑就往门外走。这个见了诡物就腿软的胖子,这一次,没说一句害怕的话。
苏清月把银色短刃别在腰上,左臂的黑色鳞片已经彻底褪去,只留下淡淡的纹路。她不再像以前一样,靠着透支生命催动影煞的力量,因为她知道,陈莽的纯阳气血,金刚门的横练功夫,才是真正能对抗诡物的生路。
四人走出招待所,迎着清晨的朝阳,朝着城郊的方向驶去。
车窗外,首都的繁华街景飞速倒退,可繁华的背后,是无处不在的诡雾,是盘根错节的阴谋。陈莽看着窗外,拇指反复摩挲着枪杆上的刻痕,贴身的口袋里,装着爷爷的照片,还有那张昆仑雪山的石门照片。
爷爷,再等我一段时间。
我一定会查清所有真相,去昆仑接你回家。
城郊的废弃精神病院,坐落在山脚下,早已被浓得化不开的黑雾裹得严严实实。
斑驳的围墙塌了大半,生锈的铁门歪歪扭扭地挂在门框上,上面挂着「镇诡总局封锁,擅入者死」的警示牌。风穿过破败的窗户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女人的哭声,又像是病人的疯笑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这里十年前是全市最大的精神病院,当年诡潮爆发,整个医院里的医生病人,一夜之间全部惨死,从此就成了禁地。十年里,总局派了三批小队进去探查,无一生还,最终只能划为一级封锁诡域,再也没人敢踏足。
车停在警戒线外,四人下了车。
王胖子抱着电脑,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着,嘴里含着U盘,含含糊糊地说:「莽哥,监控全黑了,里面的诡力浓度极高,接近灾厄级。我只能查到,林正德最后的信号,在住院楼三楼的307病房。还有,里面至少有十几个诡神教的教徒,气息很强,应该是十二祭司里的人带队。」
「规则摸出来了吗?」老烟枪叼着烟袋锅子,没点火,只是反复摩挲着铜身,眼神锐利地扫过黑雾笼罩的住院楼。
「只有三条零碎的规则,是当年唯一逃出来,最后还是疯了的幸存者留下的。」王胖子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紧,「第一,不能和走廊里穿病号服的影子对视;第二,不能回应耳边的歌声;第三,绝对不能打开307病房的门。」
三条规则,一条比一条狠。
而他们要找的林正德,就在307病房里。
苏清月拔出银色短刃,左手攥紧了机械表,影煞的诡力在体内缓缓运转:「我开路,陈莽你殿后,老赵找规则漏洞,胖子随时通报动向,没问题吧?」
陈莽点了点头,把红缨枪握在手里,枪尖斜指地面,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。他剥开一颗水果糖含在嘴里,甜味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情绪,率先踏入了黑雾之中。
脏腑境圆满的纯阳罡气,瞬间轰然爆发,金色的罡气撑开了一片安全区域,扑面而来的阴冷诡力,瞬间被灼烧殆尽。
四人刚踏入精神病院的大门,身后的铁门就「砰」的一声,死死关上了。
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。
原本破败的医院走廊,变得灯火通明,墙壁刷得雪白,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,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推着治疗车,在走廊里来来往往,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坐在长椅上,安安静静地看着报纸。
一切都像回到了十年前,诡潮爆发前的样子。
「是幻象。」老烟枪的声音压得极低,「别乱看,别对视,别出声,这诡物最擅长勾人的心魔,制造幻象。」
他的话音刚落,走廊里的医生护士,突然齐刷刷地转过头,看向四人。他们的脸瞬间变得血肉模糊,身体开始扭曲,雪白的墙壁渗出血迹,灯光忽明忽暗,刚刚还安静的病人,发出了刺耳的疯笑,朝着四人扑了过来。
苏清月瞬间出手,银色短刃划过,黑色的影煞诡力化作利刃,斩断了扑过来的幻象。可那些幻象被斩碎之后,又瞬间重新凝聚,越来越多,密密麻麻地堵满了整条走廊。
「杀不完!这些是规则衍生的幻象,杀不死的!」苏清月脸色一变,左臂传来一阵刺痛,异化的痕迹再次浮现。
就在这时,陈莽动了。
他没有去管那些扑过来的幻象,只是握紧红缨枪,脏腑境圆满的纯阳罡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。至刚至阳的金色罡气,如同潮水一般席卷了整条走廊,那些扑过来的幻象,碰到罡气的瞬间,就如同冰雪遇上烈火,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。
走廊里的灯光瞬间稳定下来,渗血的墙壁恢复了破败的原样,幻象尽数消散。
他从来不会顺着诡物的规则走。
别人小心翼翼躲幻象,避规则,他直接用纯阳罡气,把滋生幻象的诡力,连带着规则本身,一起轰碎。
王胖子看得眼睛都直了,小声嘀咕:「莽哥这操作,真是把诡物的脸都打肿了……」
四人一路朝着三楼冲去,沿途的幻象和诡物,只要敢冒头,就被陈莽的纯阳罡气直接轰碎。至刚至阳的气血,是所有阴邪幻象的天敌,哪怕这诡域的规则再诡异,也挡不住他的脚步。
短短十几分钟,四人就冲到了三楼的走廊尽头。
307病房的门,就在眼前。
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着,上面贴满了泛黄的符纸,门缝里渗着黑血,浓郁的诡力从门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。耳边传来了温柔的歌声,是女人的哼唱,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,一点点往耳朵里钻。
第二条规则,不能回应耳边的歌声。
王胖子瞬间捂住了耳朵,脸都白了,下意识地就把U盘往嘴里塞。老烟枪也皱紧了眉头,烟袋锅子攥得死死的,他干了一辈子刑侦,心志坚定,可这歌声,还是让他想起了惨死的儿子儿媳,心口一阵阵发闷。
苏清月的眼神也开始涣散,左手死死攥着机械表,指甲掐进了掌心,用疼痛压下歌声里的蛊惑。她的耳边,响起了父亲的声音,喊着她的名字,让她开门。
只有陈莽,站在原地,眼神清明,没有半分动摇。
他的拇指摩挲着枪杆上的刻痕,嘴里的水果糖慢慢化着,甜味压下了所有的蛊惑。他的心里,只有要守的人,要报的仇,要找的真相,没有半分心魔能钻进来的缝隙。
「别装神弄鬼了。」陈莽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惊雷一样,在走廊里炸开,「滚出来。」
话音落下的瞬间,歌声戛然而止。
307病房的门,哐当一声,自己开了。
病房里一片漆黑,只有应急灯泛着幽幽的绿光,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男人,坐在病房中央的椅子上,脸上戴着一张灰白色的面具,周身的诡力浓郁到了极致,正是诡神教十二祭司之一,灰祭司。
他的脚下,踩着一个被绑住的老人,嘴里塞着布,正是林正德。
病房的墙壁上,挂满了照片,全是十年前金刚门覆灭的现场照片,还有陈莽父母、师门众人的照片,甚至还有十年前,年幼的陈莽被爷爷从火海里抱出来的照片。
「陈莽,等你很久了。」灰祭司站起身,阴恻恻地笑了起来,「教主说了,你若是肯归顺,这十年的恩怨,一笔勾销,金刚门门主之位,依旧是你的。若是不肯,今天,这307病房,就是你的葬身之地。」
陈莽的目光,扫过墙上的照片,最终落在了被绑着的林正德身上。他的拇指摩挲着枪杆的刻痕,速度越来越快,嘴里的糖被他咬得粉碎。
「放了他。」陈莽的声音冷得像冰,「我留你全尸。」
「放了他?可以啊。」灰祭司笑了起来,双手结印,整个病房瞬间被黑雾笼罩,「只要你跪下,把金刚门秘谱交出来,我就放了他。不然,我现在就杀了他,让你永远都拿不到当年的真相。」
他的话音落下,整个精神病院的诡域规则,瞬间全部触发。
病房里的景象瞬间变了,漫天大火席卷而来,熊熊燃烧的火焰吞噬了金刚门的牌匾,父母被黑色的触手掳走,发出绝望的惨叫,爷爷冲进火海里,回头看了他一眼,再也没出来。
是十年前的那场大火。
灰祭司最擅长的,就是制造心魔幻象,勾出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痛苦。他早就查清楚了,陈莽有严重的火创伤后应激障碍,这场大火,就是他最大的心魔。
火浪瞬间扑到了陈莽面前,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,和十年前那场大火,一模一样。
陈莽的身体,瞬间僵住了。
浑身的肌肉紧绷,气血瞬间紊乱,丹田处原本沸腾的纯阳罡气,瞬间涣散。他的眼前,全是十年前的画面,耳边全是父母的惨叫,大火燃烧的噼啪声,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,动弹不得。
「莽哥!醒醒!」王胖子大喊一声,想要冲过去,却被黑雾屏障震飞了出去。
苏清月瞬间催动影煞的全部力量,朝着灰祭司斩去,可她的攻击,在灰祭司的幻象面前,瞬间就被吞噬了。灰祭司随手一挥,一股诡力打在她的胸口,苏清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,倒飞出去,左臂的异化瞬间爆发,黑色的鳞片蔓延到了脖颈。
老烟枪连开数枪,子弹却在黑雾里,瞬间融化,连一点波澜都没掀起。
「陈莽,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!」灰祭司疯狂地大笑着,「和十年前一样,就是个躲在火海里,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!你爷爷救了你一次,今天,谁还能救你?」
火浪越来越近,已经烧到了陈莽的粗布褂子,衣角被点燃,明火在他身上蔓延开来。
大面积的明火,彻底触发了他的创伤后应激障碍。
陈莽的浑身都在抖,眼前一片血红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可就在这时,他的指尖,碰到了枪杆上的刻痕。
「金刚门」三个字,被爷爷亲手刻在上面,磨了十几年,光滑如玉。
他的耳边,响起了爷爷的话。
「阿莽,金刚门的武者,骨头要硬,心要定。火能烧了山门,烧不了金刚的魂。」
「我们练拳,练的是皮肉,是筋骨,更是心。心定了,就什么都不怕了。」
「金刚不坏,不是皮肉不损,是心有归处,护人间太平,万邪不侵。」
还有武馆里孩子们的笑脸,江城十几万百姓的欢呼,医院里被救下的病人和医生,苏清月、老烟枪、王胖子,这些并肩作战的人。
他要护的人,要守的人间,要报的仇,都还在等着他。
他怎么能在这里倒下?
「啊——!」
陈莽发出一声怒吼,涣散的纯阳气血,在这一刻,轰然汇聚,比之前任何时候,都要刚猛,都要炽热。他身上的明火,在纯阳罡气的爆发下,瞬间被扑灭。
眼前的大火幻象,在至刚至阳的罡气面前,寸寸碎裂。
他破了自己的心魔。
《金刚不坏横练秘谱》的吐纳法,在体内疯狂运转。他主动迎向整个诡域的规则反噬,迎向灰祭司的诡力侵蚀,那些足以让顶级契灵者瞬间疯魔的幻象,被秘谱一点点转化为淬炼肉身的养料。
他的皮肉、筋骨、脏腑,在纯阳气血的冲刷下,被淬炼得愈发强韧,丹田处的气血,凝聚成了金色的罡气,在周身形成了一道金刚屏障。
半步金身境,成了!
「不可能!你怎么可能破了我的心魔幻象?!」灰祭司满脸不敢置信,疯狂地嘶吼起来。
陈莽睁开眼,眼底没有半分动摇,只有金刚般的冷冽。
他握着红缨枪,身形一动,瞬间出现在灰祭司面前,一枪刺出。
这一枪,带着半步金身境的纯阳罡气,带着破开心魔的坚定,带着十年的血海深仇,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。
灰祭司想要躲,却发现自己被纯阳罡气死死锁住,避无可避。他只能疯狂催动全身的诡力,化作一道屏障,挡在自己面前。
可这能挡住顶级契灵者全力一击的诡力屏障,在陈莽的枪尖面前,像纸糊的一样,瞬间被刺穿。
枪尖狠狠扎进了灰祭司的胸口,纯阳罡气瞬间涌入他的体内,灰祭司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啸,身体在罡气里,一点点被灼烧殆尽,连神魂都没留下。
随着灰祭司身死,整个精神病院的诡域,开始快速崩塌。
笼罩着医院的黑雾,如同退潮般飞速消散,窗外的阳光,重新洒了进来。
陈莽转身,走到林正德面前,割断了绑着他的绳子,拿掉了他嘴里的布。
七十多岁的老人,头发花白,满脸皱纹,看着陈莽,眼泪瞬间掉了下来,颤抖着抓住他的手:「你是……陈山河的孙子?孩子,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是我对不起你爷爷,对不起金刚门……」
陈莽扶着他坐下,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,递给他,声音放柔了几分:「林伯伯,我知道,你是被逼的。当年的真相,到底是什么?」
林正德含着糖,情绪慢慢平复下来,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盒子,递给陈莽。
盒子里,是完整的真实尸检报告,还有一叠魏苍松当年威胁他的录音带,以及一张泛黄的地图。
「当年你爷爷的尸检报告,全是假的。」林正德的声音发颤,「送来的那截指骨,根本不是你爷爷的,是魏苍松找人伪造的。你爷爷根本就没死在那场大火里,他带着秘谱,从火场里冲了出去,去了昆仑。」
「魏苍松放火烧了金刚门,就是为了抢《金刚不坏横练秘谱》,可你爷爷早就料到了,把秘谱分成了九卷,藏在了九处上古封印里。魏苍松找不到秘谱,就伪造了你爷爷通诡的证据,杀了金刚门满门,还创立了诡神教,投靠了高维诡界。」
陈莽的指尖,抚过那份真实的尸检报告,眼眶微微发热。
十年了,他终于证明了爷爷的清白。
林正德又指了指那张地图,声音凝重:「这张地图,是你爷爷当年留给我的,他说,如果他没能从昆仑回来,就让我把这个交给金刚门的后人。地图上标的,是西郊的金刚门祖师墓葬,里面有秘谱中卷的线索,还有祖师当年留下的镇诡法器,能对抗高维诡神。」
陈莽接过地图,指尖抚过上面的金刚门符号,和爷爷枪杆上的刻痕,一模一样。
就在这时,老烟枪的对讲机里,传来了秦峰急促的声音:「老赵!不好了!张敬山带着总局的人叛变了,刚刚带人冲进了诡神教京畿分部,现在整个西城区都被诡雾封了!魏苍松的真身,已经到首都了!」
四人的脸色,瞬间变了。
魏苍松,这个十年前血洗金刚门的始作俑者,这个诡神教的教主,终于现身了。
陈莽握紧了手里的地图,扛着红缨枪,大步朝着病房外走去。
半步金身境的纯阳罡气,在他周身轰然炸开,金色的光芒,刺破了漫天残雾。
魏苍松。
十年的血债,该清算了。
他不知道的是,远在千里之外的昆仑墟,雪山深处的封印石门后,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,缓缓睁开了眼,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纯阳气血,浑浊的眼里,落下了两行泪。
他身边的中年男人,也握紧了手里的老式机械表,和苏清月腕上的那一块,是一对。
「山河师兄,阿莽来了。」
「嗯。」老人点了点头,看向石门之外,「封印快撑不住了,阿莽,你要快一点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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