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像是有生命的活物,顺着陈莽的粗布褂子缝隙往里钻,刺骨的阴冷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渗。
可这股能冻僵普通人三魂七魄的诡力,刚碰到他的皮肤,就被丹田处翻涌的纯阳气血烘得烟消云散。
陈莽扛着枣木红缨枪,一步一步踩在烂尾楼的水泥地上。脚下的碎石子被踩得咯吱作响,在死寂的黑雾里,这点声音被无限放大,像是催命的鼓点。
他的拇指反复摩挲着枪杆上的金刚门刻痕,指尖的动作不快,却带着一股不容动摇的稳。嘴里含着一颗水果糖,甜味压下了周遭黑雾里的腐臭,也压下了他看到那道刻痕时,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镜头从他攥着枪杆的手缓缓拉开,先拍他钉在地上的双脚,再拍他绷紧的脊背,最后拉成远景,无边无际的黑雾里,二十多层高的烂尾楼像一头蛰伏的巨兽,张着黑漆漆的楼洞,而他孤身一人,正一步步走进巨兽的血盆大口里。
这就是凶煞级诡域。
和昨晚那只连规则都没有的游魂级诡物,根本不是一个量级。百年诡潮里,死在凶煞级诡域里的契灵者,比死在诡物爪下的普通人还要多。
陈莽停下脚步。
他的面前,躺着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。
死者穿着镇诡局的黑色作战服,胸口印着的徽章被血浸透,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拧到了背后,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了颈椎。他的眼睛瞪得滚圆,里面满是极致的恐惧,双手还保持着想要往前爬的姿势,显然是临死前,回头看了什么东西。
陈莽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就在这时,一道冰冷的女声从二楼的楼梯口传下来,带着压抑的急促:别回头!
是苏清月。
她从楼梯拐角处闪身出来,左臂的黑色护臂已经被血浸透,银色短刃上沾着黑绿色的诡血,脸色比刚才在巷口时更加苍白。她的左手死死攥着腕上的老式机械表,指节泛白,显然刚才动用了契灵的力量,正扛着异化的反噬。
她的身后,跟着三个浑身是伤的契灵者,个个脸色惨白,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。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,叼着个铜制烟袋锅子,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警服,哪怕身处诡域之中,脊背也挺得笔直,只是手里的烟袋锅子,被他反复摩挲着,铜身被擦得锃亮。
正是江城镇诡局的编外顾问,老烟枪赵守义。
你还真敢闯进来。苏清月的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,眼神里满是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,我警告过你,这里是凶煞级诡域,不是你耍横的地方!
陈莽没说话,只是抬眼扫了一眼她渗血的左臂,又看了看她身后仅剩的三个队员。
来的时候,她带了整整一个小队的人。
现在,只剩四个了。
规则是什么。陈莽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。
老烟枪上前一步,叼着烟袋锅子,却没点火,只是用沙哑的声音,一字一句地说:三条死规,触发一条,必死无疑。
他的手指在烟袋锅子上慢慢擦着,全程没提一个怕字,可这个动作,已经把诡域里的压迫感,写得明明白白。
第一,进了这栋楼,绝对不能回头。
第二,无论看到什么、听到什么,绝对不能出声。
第三,不能看任何反光的东西,尤其是镜子,绝对不能和镜子里的东西对视。
三条规则说完,楼梯口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一个年轻的契灵者,刚才被诡物的利爪划开了肚子,肠子都流了出来,剧痛之下,没忍住哭出了声。
声音刚落。
黑雾里,无数道黑色的发丝像是毒蛇一样,瞬间从天花板的缝隙里钻了出来,死死缠住了那个年轻契灵者的脖子。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大,想要喊救命,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,整个人被发丝硬生生拽进了天花板的黑雾里。
只留下一滩泼洒在地上的黑血,还有一声骨头被碾碎的脆响,在死寂的楼里回荡。
剩下的两个契灵者,瞬间浑身僵硬,死死捂住了嘴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,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。
苏清月的脸色更白了,攥着机械表的手,用力到指节都在发抖。护臂下的左臂,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,那是影煞的诡力,正在顺着她的经脉,往心脏的位置侵蚀。
她契约的影煞,是顶级的凶煞级诡物,可在这栋楼的诡域规则里,连一半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。只要她动用诡力闹出动静,就会触发不能出声的规则,被这诡域里的本体诡物盯上。
百年了,所有人都知道,诡域的规则,是绝对的。
触发即死,从无例外。
想要活下去,只能躲,只能避,只能小心翼翼地顺着规则走,祈祷自己不要触发死规。
这是所有契灵者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法则。
可就在这时,陈莽动了。
他非但没躲,反而扛着红缨枪,大步朝着一楼大厅的深处走去。水泥地上的碎石子被他踩得咯吱作响,在死寂的楼里,这声音格外刺耳。
苏清月的瞳孔骤缩,差点喊出声,连忙捂住嘴,用气音低吼:陈莽!你疯了!你想害死我们吗?
陈莽没回头。
他的脚步没停,一直走到大厅中央的承重柱前。
镜头瞬间推近,怼到那根水泥柱上柱身上,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,金刚门,和他枪杆上的刻痕,一模一样。是爷爷的笔迹。
陈莽的呼吸,猛地顿了一下。
他伸出手,粗糙的指尖,一点点抚过柱身上的刻痕。刻痕很深,里面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、熟悉的纯阳气血,是十年前留下的。
十年前,爷爷来过这里。
他的拇指,反复摩挲着刻痕,指尖微微颤抖。他剥开一颗水果糖,含在嘴里,甜味压下了喉咙里的哽咽,也压下了那股压了十年的、滚烫的恨意与思念。
全程没有一句他很悲伤,没有一句他很想念爷爷,可那摩挲刻痕的指尖,那剥开糖纸时微微颤抖的手,已经把所有的情绪,都藏进了细节里。
就在这时,他身后的黑雾,突然翻涌起来。
一张惨白的女人脸,在他身后的黑雾里慢慢浮现,长发遮脸,眼睛是两个黑洞,正死死地盯着他的后脑勺。只要他一回头,就会触发第一条死规,落得和刚才那个队员一样的下场。
苏清月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手里的银色短刃瞬间绷紧,想要出手,却又怕闹出动静触发第二条规则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鬼脸,一点点贴近陈莽的后颈。
老烟枪也攥紧了手里的烟袋锅子,眉头死死皱在一起。
可陈莽,依旧没回头。
他甚至连身体都没动一下,只是握着红缨枪的手,猛地收紧。
丹田处的纯阳气血,像是火山一样轰然炸开。至刚至阳的气血顺着枪杆喷涌而出,枪尖猛地向后一刺,带着呼啸的拳风,直直刺向身后的鬼脸。
没有回头,没有出声,甚至连视线都没往后偏一下。
噗嗤一声。
枪尖直接刺穿了那张惨白的鬼脸,纯阳气血瞬间炸开,那鬼脸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,在枪尖的阳气里,瞬间化作一缕黑烟,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整个大厅里的黑雾,都被这股纯阳气血,逼得后退了数米。
苏清月和剩下的两个契灵者,全都看傻了。
他们在诡域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,见过无数天赋异禀的契灵者,却从来没见过有人敢这么做。
不躲规则,不避诡物,甚至连头都不回,直接一枪,就把触发规则的引子,给硬生生捅碎了。
这可是凶煞级诡域的死规啊!
百年里,从来没人敢这么做。
陈莽缓缓收回红缨枪,转过身,看向目瞪口呆的几人。他依旧没说什么废话,只是抬手指了指柱身上的刻痕,又指了指楼上。
意思很明确,他要往上走,找线索。
老烟枪最先回过神,他上下打量着陈莽,眼里满是震惊,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欣赏。他叼着烟袋锅子,对着陈莽拱了拱手,用口型说了两个字:老赵。
十年前,金刚门覆灭案,他是主办刑警。
十年里,他找了无数线索,却连一点头绪都没有。直到今天,他在这栋烂尾楼里,看到了这道「金刚门」的刻痕,也看到了这个扛着红缨枪的年轻人。
陈莽对着他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。
就在这时,二楼的走廊里,传来一阵镜子碎裂的声音。
紧接着,是一声凄厉的惨叫,又戛然而止,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了喉咙。
剩下的两个契灵者里,有一个人脸色瞬间惨白,浑身发抖——刚才他的队友去二楼探查,到现在都没回来。
苏清月咬了咬牙,对着陈莽做了个口型:镜子,第三规则。
这栋烂尾楼里,到处都是建筑工人留下的破碎镜子、玻璃碴,甚至连光滑的瓷砖、水面,都能反光。第三条规则「不能和镜子里的人对视」,是最防不胜防的一条。
陈莽抬眼,看向二楼黑漆漆的走廊。
他能感觉到,那股阴冷的诡力,正在二楼不断汇聚,这诡域的本体,就在楼上。还有爷爷留下的线索,也在楼上。
他再次迈开脚步,朝着楼梯口走去。
苏清月看着他的背影,又看了看身边浑身发抖的队员,还有手里早已停走的机械表。她的父亲,十年前和陈莽的爷爷一起失踪,最后留下的线索,也是这栋城南烂尾楼。
她咬了咬牙,跟了上去。
老烟枪也叼着烟袋锅子,快步跟在了后面。剩下的两个队员对视一眼,也连忙跟上在这诡域里,跟着这个能一枪捅碎诡物的猛人,显然比自己躲着要安全得多。
一行人顺着楼梯,一步步往上走。
越往上,黑雾越浓,阴冷的诡力越重,周遭的环境也越来越诡异。楼梯的扶手上,挂满了湿漉漉的黑色长发,地上到处都是破碎的镜子碎片,每一块碎片里,都映着一个和本人截然不同的黑影,正死死地盯着外面的人。
有个队员不小心低头,和碎片里的黑影对视了一眼。
瞬间,那碎片里的黑影,猛地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他的眼球。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,整个人就被碎片里的黑影,硬生生拖进了镜子里,只留下一具没有眼睛的尸体,软倒在楼梯上。
仅剩的最后一个队员,彻底崩溃了。
他捂着嘴,浑身抖得像筛糠,转身就想往楼下跑,想要逃离这栋吃人的楼。
可他刚转身,就触发了第一条规则不能回头。
黑雾里,无数双惨白的手,瞬间从墙壁里伸了出来,死死抓住了他的四肢,把他整个人硬生生拽进了水泥墙里。墙上只留下一滩鲜红的血,慢慢渗了进去,消失不见。
短短几分钟,小队彻底全军覆没。
楼梯上,只剩下陈莽、苏清月、老烟枪三个人。
苏清月的呼吸也乱了,左臂的异化越来越重,护臂下的皮肤,已经开始长出黑色的鳞片,诡力顺着经脉往心脏钻。她死死攥着腕上的机械表,用指甲掐进掌心的疼痛,压下异化的反噬,眼里满是倔强。
老烟枪依旧稳,只是擦烟袋锅子的动作,越来越快。
只有陈莽,脚步依旧沉稳。
他的拇指,始终摩挲着枪杆上的刻痕,嘴里含着水果糖,眼神里没有半分恐惧,只有一股认死理的坚定。
诡物的力量,源于人类的恐惧。
越怕,它越强。
可他陈莽,从十年前那场大火里爬出来的那天起,就再也没怕过这些阴邪东西。
他怕的,是护不住想护的人,是报不了血海深仇,是爷爷留下的金刚门,在他手里断了传承。
唯独不怕死,不怕鬼。
三人终于走到了烂尾楼的顶层。
整个顶层,是一个空旷的大厅,地上铺满了完整的穿衣镜,无数面镜子,把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。镜子里,无数个黑影正在晃动,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,像是有无数东西,正在镜子里盯着他们。
而大厅的正中央,悬浮着一个女人的身影。
一身惨白的寿衣,长发拖地,整张脸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,浑身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诡力,正是这凶煞级诡域的本体镜中诡。
它的手里,攥着一本泛黄的日记本,封皮上,写着一个陈字。
是爷爷的日记!
陈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握着红缨枪的手,猛地收紧。
镜中诡没有五官的脸,转向了他,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整个大厅里的镜子,瞬间开始剧烈震动。镜子里的无数黑影,全都伸出手,想要从镜子里爬出来。
三条死规,在这一刻,同时触发到了极致。
回头就会死,出声就会死,看镜子就会死。
整个顶层,就是一个必死的杀局。
苏清月瞬间拔出银色短刃,左手死死攥着机械表,准备动用影煞的全部力量,哪怕被彻底异化,也要拼一次。
可就在她出手的前一秒,陈莽动了。
他把红缨枪猛地往地上一杵,枪杆扎进水泥地里,稳稳地立在原地。
他没有躲,没有避,甚至直接抬起头,看向了地上铺满的镜子,看向了镜子里无数的黑影,看向了那只镜中诡。
他的眼神里,没有半分恐惧,只有一股至刚至阳的悍然。
什么狗屁规则。
陈莽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像惊雷一样,在整个大厅里炸开。他直接破了第二条死规不能出声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丹田处的《金刚不坏横练秘谱》,彻底被点燃了。十九年苦修的纯阳气血,在这一刻,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。
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,只有一条。
他扎稳马步,沉腰,坠肩,双拳紧握。全身的皮肉、筋骨、经脉,在纯阳气血的冲刷下,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。
邪不压正。
一拳砸了出去。
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,就是金刚门最基础的金刚拳,可这一拳里,汇聚了他十九年苦修的全部纯阳气血,至刚至阳,至猛至烈。
拳风炸开的瞬间,整个大厅里的镜子,瞬间全部碎裂!
无数面镜子,在纯阳气血的冲击下,炸成了漫天的玻璃碴子,镜子里的无数黑影,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,就在刚猛的阳气里,瞬间灰飞烟灭。
镜中诡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啸,整个诡域的规则,在这一拳之下,开始剧烈扭曲、崩塌。它操控着漫天黑雾,化作无数利爪,抓向陈莽,想要把他撕碎。
可这些足以瞬间杀死顶级契灵者的诡力利爪,碰到陈莽的纯阳气血,就像是冰雪遇上烈火,瞬间融化。
陈莽非但没退,反而迎着黑雾,往前踏了一步。
他主动承受着诡域规则的极致反噬,浑身的皮肤开始裂开,鲜血渗了出来,染红了他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。
可他没有停。
《金刚不坏横练秘谱》的吐纳法,在他体内疯狂运转。以伤炼体,不破不立!这些规则反噬造成的伤害,正在被秘谱转化为淬炼肉身的养料,他全身的血液,正在被纯阳气血,一点点彻底替换。
第二拳,紧随而至。
这一拳,比刚才更猛,更烈。
拳峰直接砸在了镜中诡的本体上。
轰!
纯阳气血轰然炸开,整个顶层的黑雾,瞬间被冲得一干二净。镜中诡的本体,在至刚至阳的气血里,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尖啸,彻底灰飞烟灭。
随着诡物本体被斩杀,整个烂尾楼诡域,开始剧烈崩塌。
无边无际的黑雾,正在快速消散,窗外的天光,一点点照了进来。
而陈莽站在原地,闭着眼,浑身的气血疯狂运转。
他全身的血液,在这一刻,被纯阳气血彻底替换。每一滴血,都带着至刚至阳的力量,皮肉、筋骨、脏腑,都在气血的冲刷下,完成了一次彻底的蜕变。
换血境,成了。
他缓缓睁开眼,眼里闪过一道金刚般的寒芒。
苏清月站在原地,彻底看呆了。她左臂的异化,在刚才陈莽爆发的纯阳气血余波里,竟然被压制了下去,那股钻心的刺痛,也消失了。
她看着那个站在碎玻璃碴子里,浑身是血,却像一尊金刚般的男人,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个念头。
或许,他说的是对的。
这世间的路,真的不是只有向诡物低头这一条。
老烟枪也愣住了,随即哈哈大笑起来,终于点燃了手里的烟袋锅子,狠狠吸了一口,烟雾吐出,眼里满是畅快。
十年了。
他终于看到,有人能不靠诡力,只凭一双拳头,就打碎这吃人的诡域,撕碎这该死的规则。
陈莽弯腰,捡起了地上那本泛黄的日记本。
是爷爷的笔迹。
他的指尖微微颤抖,剥开一颗水果糖含在嘴里,慢慢翻开了日记的残页。
上面的字迹,歪歪扭扭,显然是爷爷在重伤之下写的。
十年前,山门被破,是门里人出了叛徒。
他信了诡神的鬼话,说只有诡力才能救世人,可笑。
我去昆仑,寻祖师封印,若我回不来,阿莽,守住金刚门的根,记住,纯阳气血,可破万诡,人心不堕,便人间不倾。
叛徒名,魏苍松。
魏苍松。
陈莽的拳头,瞬间攥紧,指节泛白,骨节咔咔作响。
十年前的血海深仇,终于有了名字。
就在这时,诡域彻底崩塌,外面传来了警笛声,还有镇诡局支援队伍的呼喊声。
苏清月走到他身边,看着他手里的日记残页,当看到魏苍松三个字时,瞳孔骤然收缩,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死死攥着腕上的机械表,浑身都在抖。
这个名字,她父亲留下的笔记里,也出现过。
陈莽合上日记,把它贴身收好,扛起了立在地上的红缨枪。
他看向窗外,江城的天光,正透过消散的黑雾,洒在大地上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魏苍松,诡神教,十年前的惨案,还有失踪的爷爷和父母。
这笔账,他会一笔一笔,连本带利,全都讨回来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,烂尾楼外的街角,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,正看着他走出诡域的身影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,转身消失在了巷子里。
诡神教的人,已经盯上了他。
也盯上了他手里的,金刚门秘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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