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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血洗诡神教

作者:得麓梦鱼 当前章节:9437 字 更新时间:2026-6-3 17:19

江城的秋阳,终于穿透了盘踞数月的黑雾,洒在了老城区的青石板路上。

金刚门武馆的朱红大门敞开着,晨风吹进院子里,带着街边豆浆油条的香气,混着木人桩被拳风扫过的轻响,在清晨里漾开。

陈莽赤着上身站在练功房里,古铜色的脊背上,肌肉线条像浇筑的钢铁,每一次出拳,都带着破空的呼啸。脏腑境的纯阳气血在经脉里缓缓流转,每一次吐纳,都有淡淡的金色罡气从毛孔里溢出来,落在地上,连带着水泥地都微微震颤。

他的拇指,时不时摩挲一下立在身侧的枣木红缨枪。枪杆上的「金刚门」三个字,被他摸了十几年,早已光滑如玉,此刻在晨光里,泛着温润的光。

鬼校诡域一战,已经过去三天了。

这三天里,江城彻底变了天。

原本要被总局放弃的老城区,保住了;一百二十七个被困的孩子,平安回了家;灾厄级诡域被一拳打破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一样,传遍了江城的大街小巷。

没人再嘲笑陈莽是练死功夫的穷酸武夫了。

街边的街坊邻居,路过武馆门口,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,眼里满是敬畏和感激。每天都有人提着米面粮油、蔬菜水果送到武馆门口,放下就走,谁也不肯收陈莽递回去的钱。就连之前追着他要房租的刘胖子,也提着两筐鸡蛋上门,点头哈腰地赔罪,不仅免了之前欠的四个月房租,还说要把这武馆免费给陈莽用十年,只求陈莽能守着这条老巷。

陈莽没应免租的话,只是把欠的房租一分不少地给了他。

钱是镇诡局送来的。

苏清月以江城镇诡局的名义,给陈莽申请了最高等级的灭诡奖金,足足二十万。这笔钱,不仅够交房租,够孩子们的学费和生活费,还够他把这破旧的武馆,好好修缮一番。

他终于不用再半夜去工地搬砖,凌晨去菜市场扛货,不用再看着孩子们碗里没肉,只能把自己的那份偷偷夹出去了。

可陈莽心里清楚,这只是暂时的平静。

魏苍松还在,诡神教还在,十年前的血海深仇还没报,爷爷和父母的下落还没查清。江城的平静,只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安宁。

「莽叔!」

林小宇带着五个孩子,排成一排站在练功房门口,一个个挺着小胸脯,扎着歪歪扭扭的马步。最大的孩子十二岁,最小的丫丫才五岁,小短腿抖得像筛糠,却咬着牙不肯倒下,胸口的红领巾被风吹得飘起来。

「莽叔,我们要跟你学功夫!」林小宇仰着小脸,眼神坚定,「我们要练横练,长大了跟你一样,杀鬼怪,护弟弟妹妹,护江城!」

陈莽收了拳,看着眼前的孩子们,板着的脸柔和了几分。他走过去,一个个纠正他们的马步姿势,粗粝的手掌扶着丫丫的小膝盖,动作放得极轻。

他没说话,却用动作应下了。

爷爷说过,金刚门的传承,从来不是一本秘谱,一杆枪,是刻在骨子里的侠气,是护人间太平的执念。

这些孩子,是金刚门的未来,也是这人间的未来。

他从口袋里摸出水果糖,一个个分给孩子们,看着他们含着糖,笑得眉眼弯弯,自己也剥开一颗含在嘴里。甜味漫开,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戾气,也压下了那股对未来的沉重。

就在这时,武馆的大门被人推开了。

王胖子抱着笔记本电脑,气喘吁吁地跑进来,圆滚滚的身子跑得满头大汗,脖子上的U盘晃来晃去,他下意识地攥了攥,眼镜片后的眼睛里,满是凝重和兴奋。

「莽哥!找到了!终于找到了!」

陈莽抬眼看向他,把孩子们交给林小宇带着练功,转身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。苏清月和老烟枪已经坐在那里了,显然是提前收到了消息。

苏清月穿着一身便装,左臂的护臂摘了,原本蔓延到肩膀的黑色鳞片,在陈莽的纯阳气血持续滋养下,已经褪去了大半,只在手肘处留下淡淡的纹路。她的左手依旧戴着那块停了十年的老式机械表,指尖时不时摩挲一下表盘,眼神里少了之前的清冷疏离,多了几分烟火气。

老烟枪叼着铜制烟袋锅子,烟丝燃着,烟雾缓缓吐出。他干了四十年刑侦,熬了三天三夜,把十年前金刚门覆灭案的所有线索,和诡神教的痕迹一一对应,熬得眼底满是红血丝,却依旧精神矍铄,手里的烟袋锅子,被他擦得锃亮。

「怎么回事?」陈莽坐下,拿起水壶倒了四杯水,声音依旧低沉沙哑。

王胖子把笔记本电脑往石桌上一放,屏幕亮着,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加密文件,他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了几下,调出一个三维地图,指着地图上标记的红点,声音都在抖:

「莽哥,这三天我黑进了诡神教的暗网,破解了他们江城分部的加密通讯,终于找到了他们的老巢!就在城郊的废弃罐头厂,地下三层,是他们的核心据点,也是十年前,他们策划金刚门覆灭案的江城联络点!」

他说着,又点开一个加密文档,里面是一张张泛黄的照片,还有手写的计划书,落款处,是一个潦草的「松」字。

「还有,我在他们的服务器里,找到了这个。」王胖子的声音沉了下来,「十年前金刚门的大火,就是他们放的,你父母被掳走的那场诡潮事件,也是他们一手策划的!主谋就是魏苍松,江城分部的人,全是执行者!」

陈莽的指尖,瞬间攥紧了。

粗粝的指节泛白,骨节发出咔咔的轻响,他的拇指猛地攥住红缨枪的枪杆,反复摩挲着那道「金刚门」的刻痕,动作快了几分。

全程没提一个「怒」字,可周身的空气,却瞬间冷了下来。脏腑境的纯阳罡气不受控制地溢出来,石桌上的水杯里,水面泛起了细密的涟漪,院子里的风,都瞬间停了。

十年了。

他找了十年的仇人,找了十年的真相,终于就在眼前了。

老烟枪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出来,在石桌上磕了磕,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:「我查了十年,终于对上了。当年金刚门覆灭案的现场,留下的火药残留,和这个罐头厂十年前的进货记录完全吻合。还有害死我儿子儿媳的那伙人,也是这个分部的核心成员。」

他的手,再次摩挲起了铜制烟袋锅子,擦了一遍又一遍。那是儿子给他买的,十年了,他终于要给儿子儿媳,一个交代了。

苏清月也点开了文档里的一张照片,当看到照片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时,她的指尖猛地一颤,死死攥住了腕上的机械表,指节用力到泛白。

照片里,是她的父亲苏振海,和陈莽的爷爷陈山河,还有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,站在金刚门的武馆门口。那个男人的侧脸,和资料里魏苍松的照片,一模一样。

「我父亲的笔记里写,当年他和师父,早就发现魏苍松和诡物有接触,只是没有证据。」苏清月的声音发紧,眼底满是寒意,「他们去昆仑,不是为了找封印,是为了躲开魏苍松的追杀,去寻找能对抗诡神的方法。」

四人的目光,再次汇聚到了地图上的那个红点上。

城郊废弃罐头厂,诡神教江城分部。

那里有他们要找的真相,有他们要报的血海深仇,还有藏在江城的,魏苍松的爪牙。

「什么时候动手?」苏清月抬眼看向陈莽,银色短刃被她放在石桌上,刀刃泛着冷光,眼里满是决绝。

「现在。」

陈莽只说了两个字,起身扛起了墙角的红缨枪。枪杆顿在地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,像一声出征的战鼓。

他没什么计划,也没什么弯弯绕绕。

仇人就在眼前,血债就要血偿。

他练了十九年的横练功夫,一双铁拳,一杆红缨枪,就是来讨这笔账的。

王胖子看着陈莽的背影,咽了口唾沫,下意识地把脖子上的U盘拽下来,塞进了嘴里。他胆子小,见了诡物腿就软,可这一次,他把笔记本电脑往怀里一抱,咬着牙站起来:「莽哥,我跟你们一起去!我能黑进他们的监控系统,断了他们的通讯,给你们指路!」

老烟枪哈哈一笑,把烟袋锅子往腰里一别,拿起了放在一旁的老式警枪,别在了腰上:「也算我一个!干了四十年刑警,抓了一辈子坏人,今天,就把这群装神弄鬼的杂碎,一锅端了!」

陈莽看着三人,没说什么感谢的话。

他嘴笨,不会说那些漂亮话。

只是点了点头,扛着红缨枪,大步走出了武馆的大门。

苏清月、老烟枪、王胖子,紧随其后。

秋阳正好,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钉在老巷的青石板路上,像四柄出鞘的刀,朝着城郊的方向,斩了过去。

城郊,废弃罐头厂。

这里早已荒废了十几年,围墙塌了大半,厂区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,厂房的玻璃全碎了,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眼睛,盯着外面的路。浓郁的诡力从厂区里渗出来,黑雾在围墙里翻涌,却被一层诡异的阵法困住,没有散出去分毫。

地下三层,是诡神教江城分部的核心。

冰冷的献祭阵刻在地面上,鲜血顺着符文的纹路流淌,十几个黑袍教徒跪在阵前,嘴里念着诡异的咒语。阵法中央的高台上,坐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,脸上戴着青铜面具,手里把玩着一柄骨刃,正是江城分部的主祭司,也是十年前放火烧了金刚门的元凶之一,周奎。

「祭司大人,陈莽已经带着人,进厂区了。」一个教徒连滚带爬地跑进来,跪在地上,声音发抖。

周奎抬起头,面具下的眼睛里,满是阴狠和贪婪:「来了正好。教主有令,陈莽身上的金刚门秘谱,还有他那身纯阳气血,是献给诡神大人最好的祭品。布好阵,等他进来,让他有来无回。」

他顿了顿,又阴恻恻地笑了起来:「还有,十年前没能斩草除根,今天,就送他下去,陪他那个死鬼爷爷!」

教徒们齐声应和,手里的骨刀纷纷出鞘,浓郁的诡力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空间,无数道诡域屏障,在厂区里层层叠叠地铺开,每一道屏障里,都藏着致命的死亡规则。

这是他们为陈莽准备的天罗地网。

可他们不知道,陈莽闯诡域,从来都不是小心翼翼躲规则的。

他从来都是,一拳打碎所有规则,连带着布下规则的人,一起轰杀。

厂区门口,陈莽停下了脚步。

眼前的废弃厂房,被浓得化不开的黑雾裹着,足足七层诡域屏障,一层叠着一层,每一层里,都传来诡异的嘶吼,浓郁的灾厄级诡力,扑面而来。

王胖子抱着笔记本电脑,手指飞快地敲着,嘴里含着U盘,含含糊糊地说:「莽哥,监控我全黑了!他们在地下三层布了献祭阵,一共有一百二十七个教徒,里面有八个异化的契灵者,还有三个凶煞级诡物镇守!地下一层到三层,每一层都有诡域陷阱,规则我摸不清,但是能给你标出安全路线!」

「不用。」

陈莽吐出两个字,把红缨枪从肩上拿下来,握在手里。

他往前迈了一步,踏入了黑雾之中。

脏腑境的纯阳罡气,在这一刻,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。至刚至阳的金色罡气,从他身上炸开,像一轮小太阳,在黑雾里骤然亮起。

第一层诡域屏障,规则是「踏入者,四肢尽断」。

可这规则,还没来得及生效,就被陈莽身上的纯阳罡气,瞬间撕碎。屏障里的两只凶煞级诡物,刚发出一声尖啸,就被罡气扫中,瞬间化作了飞灰。

陈莽脚步没停,继续往前走。

第二层、第三层、第四层……

七层诡域屏障,七套致命的死亡规则,在他的纯阳罡气面前,像纸糊的一样,层层碎裂。里面镇守的诡物,连他的身都近不了,就被刚猛的罡气轰得魂飞魄散。

别人闯诡域,步步惊心,九死一生。

他闯诡域,如履平地,摧枯拉朽。

跟在身后的苏清月三人,都看呆了。

苏清月见过无数顶级契灵者闯诡域,哪怕是总局的王牌,也要小心翼翼地拆解规则,步步为营。可她从来没见过,有人能靠着一身罡气,硬生生把诡域规则碾碎,直接杀穿的。

这就是金刚门的横练功夫,这就是纯阳气血的威力。

不用向诡物低头,不用靠寄生契约苟活。

只凭一身硬骨头,一双铁拳,就能破尽天下邪祟。

短短几分钟,陈莽就带着三人,杀穿了七层诡域屏障,站在了罐头厂的主厂房门口。地上躺满了教徒的尸体,全是被罡气震碎了心脉,连惨叫都没发出来。

厂房的大门,被他一脚踹开。

里面的黑袍教徒,瞬间举起了手里的骨刀,密密麻麻地围了上来,眼里满是恐惧和疯狂。

陈莽握着红缨枪,身形一动,如同猛虎入羊群。

枪尖带着纯阳罡气,每一次刺出,都有一个教徒被刺穿,瞬间化作飞灰。至刚至阳的气血,是所有被诡力侵蚀的教徒的天敌,他们的诡力在陈莽面前,连一点作用都起不了,就像冰雪遇上了烈火,瞬间消融。

苏清月也动了。

银色短刃出鞘,影煞的诡力化作黑色的利刃,斩断了教徒们的退路。她不再像以前一样,不顾一切地动用诡力,而是学着陈莽的样子,招招精准,点到即止,哪怕不用全力,也能轻松斩杀这些教徒。她的左手,始终攥着那块机械表,哪怕异化的刺痛传来,也再也没有半分动摇。

老烟枪靠在柱子上,手里的警枪每一次响起,都有一个教徒应声倒地。他干了四十年刑侦,枪枪爆头,弹无虚发。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人群里的几个熟面孔,那是当年害死他儿子儿媳的凶手,眼里的寒意,几乎要溢出来。

王胖子缩在厂房门口,抱着电脑,一次次黑掉教徒们想要触发的警报,一次次关闭地下空间的防爆门,断了他们的退路。哪怕吓得浑身发抖,他的手指,也稳得没有一丝颤抖。

四人配合默契,短短十几分钟,厂房里的上百个教徒,就被斩杀殆尽。

满地的黑血,浓郁的诡力,在纯阳罡气的冲刷下,一点点消散。

陈莽扛着红缨枪,一步步走向通往地下三层的楼梯口。枪尖的血滴落在地上,发出滋滋的声响,被纯阳气血灼烧殆尽。

地下三层,周奎坐在高台上,看着监控屏幕里,陈莽一路杀穿所有防线的画面,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

他怕了。

他见过无数狠人,见过无数强大的契灵者,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。

不靠诡力,不契约诡物,只凭一身横练功夫,就杀穿了他布下的所有陷阱,碾碎了所有诡域。

这根本不是人,是一尊金刚!

就在他想要启动献祭阵,拼死一搏的时候,地下三层的大门,被陈莽一拳砸开了。

厚重的钢铁大门,像纸片一样凹陷下去,轰然倒塌。

陈莽扛着红缨枪,一步步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苏清月三人。他的目光,死死地锁定了高台上的周奎,声音冷得像冰:「十年前,金刚门的大火,是你放的?」

周奎强装镇定,从高台上站起来,手里的骨刃指着陈莽,疯狂地喊着:「是又怎么样?陈莽,你别太嚣张!教主大人马上就会降临,你和你那个死鬼爷爷,都得死!」

「我爷爷在哪?」陈莽往前迈了一步,周身的纯阳罡气瞬间暴涨,整个地下空间的地面,都开始龟裂。

「你爷爷?早就死在昆仑墟了!」周奎疯狂地笑着,「还有你父母,早就被献祭给诡神大人了!你今天,也下去陪他们吧!」

话音落下,他猛地挥手,地面上的献祭阵瞬间亮起,浓郁的诡力冲天而起,一只灾厄级的诡物,从阵法里钻了出来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,朝着陈莽扑了过来。

这只诡物,比鬼校里的校诡,还要强上三分。

可陈莽,连躲都没躲。

他把红缨枪往地上一杵,枪杆扎进水泥地里,稳稳立住。

他迎着那只灾厄级诡物,扎稳马步,沉腰,坠肩,一拳砸了出去。

脏腑境的纯阳罡气,在这一刻,汇聚到了极致。

拳风炸开的瞬间,那只灾厄级诡物,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,就被纯阳罡气直接轰成了齑粉。地面上的献祭阵,在罡气的冲击下,寸寸碎裂,流淌的鲜血瞬间蒸发,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。

周奎的笑容,瞬间僵在了脸上。

他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压箱底的底牌,竟然被陈莽一拳,就轰碎了。

陈莽一步步走向他,眼神里没有半分情绪,只有刺骨的寒意:「还有什么遗言吗?」

周奎瞬间瘫软在地上,连滚带爬地想要跑,嘴里疯狂地喊着:「饶命!陈大侠饶命!是魏苍松逼我的!都是他让我干的!我知道你爷爷的下落!我知道秘谱的线索!我……」

他的话没说完。

陈莽的拳头,已经砸在了他的胸口。

纯阳罡气瞬间涌入他的体内,把他浑身的诡力,连同神魂一起,彻底碾碎。

十年的血债,今天,终于讨回了一笔。

周奎的尸体软倒在地,彻底没了气息。

陈莽转身,看向高台后面的密室。他能感觉到,里面有熟悉的气息,是爷爷的气息。

他走过去,一拳砸开了密室的门。

密室里,摆着一个铁盒,还有一块刻着金刚门符号的石碑。铁盒里,是爷爷留下的完整日记,还有半卷泛黄的绢帛,正是《金刚不坏横练秘谱》的中卷残篇。

陈莽拿起日记,指尖微微颤抖,剥开一颗水果糖含在嘴里,慢慢翻开。

日记里,详细记录了魏苍松背叛师门的全过程,记录了他投靠诡神教,创立邪教的全部经过,还有十年前,他发现魏苍松要破坏上古封印,带着苏振海前往昆仑,阻止魏苍松的计划。

日记的最后一页,写着一行字:「秘谱九卷,藏于九处封天印,昆仑墟有中卷全本。阿莽,若我未归,守住人间,莫让祖师心血白费,莫让黎民陷于水火。」

陈莽合上日记,贴身收好。

他终于知道了爷爷的去向,知道了秘谱的下落,也知道了魏苍松的最终目的——打碎九处封天印,迎接诡神降临。

就在这时,整个罐头厂,突然刮起了一阵诡异的阴风。

浓郁到极致的诡力,从天而降,压得整个地下空间都开始晃动。苏清月脸色大变,瞬间握紧了短刃,老烟枪也举起了枪,王胖子下意识地把U盘塞进了嘴里,浑身发抖。

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密室门口。

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,面如冠玉,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,可周身的诡力,却浓郁到了极致,比周奎强了百倍不止。

他的目光,落在陈莽身上,笑着开口,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:「金刚门末代传人,陈莽?果然名不虚传。」

「你是谁?」陈莽往前迈了一步,挡在三人身前,握紧了手里的红缨枪,脏腑境的纯阳罡气,瞬间蓄满。

他能感觉到,眼前的这个人,实力深不可测,至少是半步诡王级的存在,根本不是他现在能对抗的。

「在下墨尘,诡神教十二祭司之首。」男人笑着,折扇轻摇,「奉教主之命,来江城看看,能一拳破灾厄诡域的小师弟,到底是什么样子。」

小师弟。

这三个字,让陈莽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「魏苍松,是你师父?」

「自然。」墨尘笑了笑,「教主说了,你手里的秘谱,他可以不要,你这身纯阳气血,他也可以不碰。只要你肯归顺诡神教,他可以把金刚门门主之位还给你,甚至可以让你成为人间的代理者,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。」

陈莽笑了。

他很少笑,此刻笑起来,眉骨上的浅疤显得格外凌厉。

「回去告诉魏苍松。」陈莽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铿锵,「十年前他欠我的血债,我会一笔一笔,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金刚门的门,他不配进。诡神教的路,我更不会走。」

「想要秘谱,想要我的命,让他自己来拿。」

墨尘脸上的笑意,慢慢淡了下去。

他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:「真是可惜了。教主说了,你若是不肯归顺,那就只能废了你这身功夫,把你抓回总部,慢慢炮制。」
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手里的折扇猛地挥出。

无穷无尽的诡力,如同潮水一般,朝着陈莽席卷而来。这诡力,已经触及了高维规则,哪怕是陈莽的纯阳罡气,也瞬间被压得节节败退。

陈莽握紧红缨枪,迎着诡力,一枪刺出。

枪尖与折扇相撞的瞬间,一股恐怖的力量,顺着枪杆涌了过来。陈莽浑身的筋骨发出咔咔的脆响,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,一口鲜血喷了出来,染红了身前的粗布褂子。

脏腑境的实力,在墨尘面前,根本不够看。

「莽哥!」王胖子大喊一声,想要冲过来,却被诡力屏障震飞了出去。

苏清月瞬间催动影煞的全部力量,黑色的诡力化作利刃,朝着墨尘斩去,可她的攻击,在墨尘面前,像纸糊的一样,瞬间消散。墨尘随手一挥,一股诡力打在她的胸口,苏清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,倒飞出去,左臂的异化瞬间爆发,黑色的鳞片再次蔓延开来。

老烟枪连开数枪,子弹却在墨尘面前,瞬间融化,连一点波澜都没掀起。

差距太大了。

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。

墨尘一步步走向陈莽,眼里满是惋惜:「真是可惜了这身纯阳气血,偏偏要走死路。」

陈莽撑着红缨枪,慢慢站直了身子。

他擦了擦嘴角的血,剥开一颗水果糖,含在嘴里。甜味压下了浑身撕裂般的疼痛,也压下了心底的翻涌。

他的拇指,再次摩挲起枪杆上的「金刚门」刻痕,眼神里,没有半分畏惧,只有一股认死理的坚定。

哪怕对手再强,哪怕是死,他也绝不会向诡物低头。

这是金刚门刻在骨子里的东西,是爷爷教给他的道理。

就在墨尘准备出手的瞬间,他突然停下了动作,转头看向江城市区的方向,皱起了眉头。

紧接着,他笑了笑,看向陈莽,收起了折扇:「今天算你运气好,总局的人来了。陈莽,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。」

「对了,忘了告诉你。」他的身影,开始变得虚幻,「你爷爷陈山河,还有你那个大师伯苏振海,都还活着,就在昆仑墟的诡域里。想要救他们,就来首都,来诡神教总部找我。」

话音落下,他的身影,彻底消失在了空气里。

浓郁的诡力,也随之消散。

地下三层,再次恢复了平静。

陈莽撑着红缨枪,站在原地,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墨尘最后那句话。

爷爷还活着。

大师伯也还活着。

他的眼里,瞬间燃起了光。

苏清月扶着墙站起来,浑身都在抖,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激动。她的父亲,还活着。

老烟枪走过来,拍了拍陈莽的肩膀,叹了口气:「首都,龙潭虎穴啊。」

陈莽点了点头。

他知道,首都有镇诡总局,有诡神教的总部,有魏苍松布下的天罗地网,有比墨尘更可怕的对手。

可他必须去。

那里有爷爷的下落,有父母的线索,有秘谱的中卷,有十年前惨案的全部真相。

还有魏苍松,他必须亲手,讨回这笔血海深仇。

陈莽抬起头,看向北方,首都的方向。

他握紧了手里的红缨枪,枪杆上的「金刚门」三个字,在灯光下,泛着坚定的光。

江城的故事,已经落幕。

新的征程,就在眼前。

他剥开一颗水果糖,含在嘴里,甜味漫开。

首都,魏苍松,诡神教。

我陈莽,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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