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悟空捏着那根金色的猴毛。
就在两指之间。
( ̄rǒ ̄)
他对着它,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“呼——”
一股妖风凭空而起!
那根细小的猴毛,瞬间像是被注入了无尽的生命力。
迎风便长!
轰!!!
刺目欲眩的金光,在大殿中央轰然爆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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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僧人像是被针扎了眼睛,下意识地尖叫着闭上了眼。
光芒散去。
大殿里,再没有多余的猴子猴孙。
只有一道撑满了整个空间的巨大虚影。
上抵宝殿之顶。
下踏金砖之基。
那虚影头戴凤翅紫金冠,流光溢彩。
身着锁子黄金甲,威风凛凛。
脚踏藕丝步云履,步步生莲。
手中,紧握着一根黑沉沉、似乎能压塌万古的巨大铁棒!
一双火眼金睛,如同两轮燃烧的太阳。
神威如狱!
桀骜不驯的气息,如同实质的海啸,瞬间席卷了整个观音禅院!
狂暴!
霸道!
那是敢于上闹天宫,下闯地府,将满天神佛视作无物的滔天傲气!
咔嚓……
殿内那些所谓的宝光,瞬间黯淡了。
所有玉佛金塔,在这道伟岸的虚影面前,都失去了色彩,仿佛变成了路边的顽石。
“扑通。”
“扑通通……”
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僧人,腿肚子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。
一个接一个,完全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。
身体抖得如同筛糠。
Σ(°△°|||)︴
他们把头死死地抵在冰冷的金砖上,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去,根本不敢抬头多看一眼。
金池长老,正站在那股威压的最中心。
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地上。
而是背负了一整座须弥神山!
那压力,压着他衰老的肉身,更压着他那修炼了两百多年的神魂!
他引以为傲的道行,在这一刻,脆弱得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窗户纸。
一捅就破!
“这……”
“这……是……”
他的嘴唇哆嗦着,牙齿上下疯狂打架,发出“咯咯咯”的令人牙酸的响声。
这股气息……他只在传说中听过!
孙悟空咧开大嘴,满口森白的獠牙在灯火下闪着嗜血的光。
他抬起手,用手指着那道撑满天地的恐怖虚影。
( ̄ε(# ̄)☆
“老和尚,给俺老孙看清楚了!”
孙悟空的声音,如同洪钟大吕,在殿内滚滚回荡。
每一个字,都带着戏谑。
每一个字,都透着残忍。
“这不是什么障眼法。”
“更不是什么寻常的分身术。”
“看好了!”
“这是俺老孙的一根‘本命毫毛’!”
“里面,有俺老孙的一缕‘根骨’!”
根骨二字一出,金池长老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针尖!
孙悟空的声音充满了无上的骄傲,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俺老孙,乃天地产的灵石,日月育的神猴!”
“这‘根骨’,就是俺的‘命根’!”
“是我齐天大圣孙悟空,存在的‘道’!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双腿已经开始打颤的金池长老。
“今天,看在你这老骨头修行两百年也不容易的份上。”
“俺老孙心善!”
“特将此‘大圣根骨’……”
孙悟空故意拖长了音调,学着之前周白和唐僧那种慢悠悠的腔调。
“……‘赠予’你!”
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,也越发狰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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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赠予”二字,像两柄无形的亿万钧重锤,狠狠砸在金池长老的天灵盖上!
“你若是收了,拿回去好生参悟。”
孙悟空怪笑起来。
“说不定,就能悟到俺老孙那不生不灭,万劫不磨的门道。”
“从此跳出三界外,不在五行中!”
“这可是天大的造化啊!”
“天大的‘善意’啊!!”
“老和尚,还不快快收下,叩谢俺老孙的赏赐?”
ヽ(▽)ノ
话音落下。
半空中那巨大的法相虚影,动了。
它缓缓低头,那双燃烧着熔岩的眼睛,锁定了金池长老。
而后,骤然收敛!
金光一闪。
又变回了那根平平无奇,小小的金色猴毛。
它轻飘飘地,仿佛不带半点重量。
晃晃悠悠地,朝着金池长老的眉心飞了过去。
可在金池长老的视野里。
这根猴毛,比整个须弥山加起来还要重!
比十八层地狱的刀山火海加起来还要恐怖!
唐僧的通关文牒,是人间秩序的审判,是人道气运与佛门宏愿的因果业力。
接了,会被这煌煌大势,碾得连灰都不剩。
而眼前这根猴毛……
它承载的,是一个敢于捅破天庭,脚踩灵山,逆反三界一切秩序的绝世妖王。
是其本身的“存在”!
是其本身的“道”!
是纯粹的、不讲任何道理的、霸道到了极点的“妖之因果”!
收下文牒,是死。
收下这根猴毛,是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!是被那股桀骜不驯的无上大道,从神魂的根源上活活撑爆!
他那点微不足道的贪婪。
他那两百多年积攒的修为。
在这两件代表着宏大因果的“礼物”面前。
渺小得像一粒随风飘散的尘埃。
可笑。
太可笑了!
“不!”
“不!!!”
“我不要!!”
金池长老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,彻底崩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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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发出了一声根本不像人声的凄厉尖叫。
“拿开!!”
“快给老衲拿开!!”
他手脚并用,屁滚尿流地向后爬去,名贵的僧袍在光滑的金砖上拖出一道肮脏的痕迹。
他像是在躲避世间最致命的剧毒。
什么【必须接受馈赠】的规则。
什么禅院住持的体面。
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他现在唯一的念头,就是活下去!
周白静静地看着他丑态百出的样子。
然后,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冥府判官落下的最后一笔判词。
“长老,您怎么又拒绝了?”
金池长老的动作猛地一僵。
周白缓步上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。
“我干爹赠您‘人道气运’,您说太贵重,不收。”
“我大师兄赠您‘大圣根骨’,您又说不要。”
周白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他,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长老,您自己设下的规则,是【必须接受所有以‘善意’为名义的馈赠】。”
“我们师徒给出的,难道不是天底下最大的善意吗?”
(。_。)
他又向前靠近一步,几乎贴到了金池长老的脸上,声音轻得如同耳语。
“您一而再,再而三地拒绝我们的‘善意’……”
“这,又算是什么呢?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淬毒的铁锤。
狠狠地砸在金池长老仅存的理智上。
是啊。
他自己设下的规则。
他自己……亲手破坏了规则。
金池长老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瞬间一片空白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他从一开始,就彻彻底底地错了。
对方不是来遵守他规则的棋子。
对方是来掀翻棋盘,用他的规则来绞死他的棋手!
他们用一份份他根本无法承受的“馈赠”,强行扭曲了“善意”的定义。
当一份“善意”,重到足以将你压垮时。
那便不是善意。
那是世间最恶毒,最阴狠的诅咒!
孙悟空看着金池长老那张扭曲如恶鬼的脸,心里说不出的痛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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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在禅房里憋着的那口恶气,终于酣畅淋漓地舒了出来。
这可比一棒子打死这老和尚,还要解气一万倍!
他现在彻底明白了。
动手,是下策。
跟着小师父,动脑子,才是杀人不见血的刀!
唐僧看着眼前这荒诞而讽刺的一幕,心绪翻涌。
那个道貌岸然、宝相庄严的老僧,此刻丑态毕露,与地上的污秽无异。
他想起了鹰愁涧畔,周白对他说的话。
“你的慈悲,就是一把刀。”
他现在,似乎更懂了。
真正的慈悲,不是无原则的退让。
而是要用雷霆手段,斩断滋生罪恶的根源。
斩断那名为“贪婪”的毒瘤。
周白看着已经陷入癫狂,嘴里喃喃自语着“我错了”的金池长老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知道,时机到了。
压垮这匹老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该轻轻地放上去了。
他对着地上瘫软如烂泥的金池长老,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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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长老。”
“既然您连‘大圣根骨’这等无上造化都看不上眼。”
“想必是真正的世外高人,不沾半点凡尘俗物。”
“既然如此,我们师徒几人,就更不好意思让您白白观赏这件锦斓袈裟了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周白的声音顿了顿,带着一丝歉意。
“我这里,也为您备了一份薄礼。”
“不成敬意,还望长老……务必收下。”
周白的手,缓缓伸进了自己的怀里。
很慢。
非常慢。
殿内所有人的呼吸,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滞了。
无论是跪着的僧人,还是站着的唐僧和孙悟空,所有目光,都死死聚焦在他那只正在缓缓抽出的手上。
一个东西,被他拿了出来。
那是一个布娃娃。
小小的。
看起来有些破旧。
正是当初在五行山下,他用来承载白骨精幻术的那个。
也是最后,被他自己心头之血,染得通红的那个。
(づ ̄3 ̄)づ╭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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