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白无声的笑意,如同一滴墨汁。w(Д)w
滴入名为梦境的清水之中。
整个黑暗空间因此剧烈地扭曲起来。
黑风怪感受到的,不再是单纯的眼神。
那是两把淬了剧毒的冰刀。
顺着他的目光,一路捅进了他的神魂深处。
然后狠狠一搅!
剧痛!
无法言喻的剧痛!Σ(°△°|||)︴
这种痛苦并非来自肉体。
而是源于规则层面的撕裂感。
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!
他身上那些由“祂”烙下的符文锁链,此刻正疯狂闪烁。
发出被更高优先级指令覆盖时才会产生的悲鸣。
“你……”
黑风怪想说什么。
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,死死压在喉咙里。
他脚下的黑暗,开始像被砸碎的镜子。
浮现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。
丝丝缕缕的白光从裂缝中透出。
那是外界真实天地的微光。
这个由他构建的精神囚笼,正在对方的威压下走向崩溃。
黑风怪死死盯着周白。
脸上那层由皂罗袍笼罩的阴影,都在不停地抽搐。
他的脑子里,有两个声音在疯狂嘶吼。
一个声音告诉他,泄露主人的任何信息,下场就是魂飞魄散!
是被投入规则的熔炉里,反复煅烧亿万年!(ノへ ̄、)
另一个声音则在尖叫!
如果唐三藏现在就死了……
他自己,这个负责看守的“狱卒”,会立刻、马上!
被西行路上的规则本身,彻底抹除!
前者是未知的、遥远的酷刑。
后者是近在眼前、绝对会发生的湮灭。
他是个活了上千年的妖怪。
他比谁都懂,如何选择。
“袈裟……”
黑风怪几乎是从牙齿的缝隙里,把这两个字挤了出来。
每吐出一个音节,他都感觉自己的尊严被剥下了一层。
“可以还给你!”
他猛地抬起头,那双惨白的眼睛里,第一次露出了屈辱。
“它就在我洞府的石桌上!”
“你们明天过来,自然就能看到!”
这是妥协。
是身为“狱卒”对“囚犯”的低头。
“很好。”
周白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。o( ̄ヘ ̄o#)
仿佛对方的臣服,本就是理所应当。
他没有给黑风怪任何喘息之机,步步紧逼。
“第二个问题。”
“那个‘规则制定者’,到底是谁?”
这个问题,像一根烧红的铁针,狠狠扎进了黑风怪最敏感的神经。
“不!”
黑风怪的身体猛地一颤,几乎是失声尖叫起来。
“不能说!我不能说!”o( ̄皿 ̄///)
他抱着头,疯狂地摇头,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的恐慌。
“只要我说出那个名字,我立刻就会死!”
“比被三昧真火烧成灰还要惨!”
“是么。”
周白捕捉到了关键信息。
真名,自带诅咒。
言出,法即随。(。)
看来,“祂”的存在,已经强大到能将自身的“概念”,与天地间的某种禁忌规则绑定。
“看来,你的‘主人’在你这只看门狗的脖子上……”
“套的链子比我想象的还紧。”
周白淡淡地说道。
再逼问名字,这黑风怪的神魂恐怕会先一步崩溃。
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,那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。
他需要换个方式。
榨干这颗棋子最后的价值。( ̄_, ̄)
“既然不能说名字……”
周白话锋一转,如同一位循循善诱的审问者。
给出了另一条路。
“那就换个问题。”
“告诉我,下一难是什么?”
“‘祂’为我们这支有趣的队伍,准备了什么样的新‘惊喜’?”ヽ(▽)ノ
这个问题,绕开了对“制定者”本身的探寻。
转而询问“游戏”的流程。
触犯禁忌的风险,大大降低。
黑风怪那剧烈颤抖的身体,幅度稍稍减缓了一些。
他抬起头,惨白的双眼死死盯着周白。
似乎在飞快地权衡利弊。
泄露一点未来的“剧情”,总比立刻被这个疯子拉着灰飞烟灭要强。
许久。
他才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、嘶哑的声音开口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具体的细节……”
“我只知道,‘祂’已经看穿了你们队伍里,每一个人的弱点。”
“下一个……”
黑风怪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回忆某个指令。
“是那个长鼻子的。”
“他的‘贪’与‘色’……”
“将会被编织成一张大网……”
“一个你们绝对无法挣脱的枷锁。”
猪八戒。
周白心中一片了然。(uu)
高老庄。
看来,那一难,已经被幕后黑手提前布置。
改造成了一个专门针对猪八戒心性弱点来设计的必死之局。
“很好。”
周白得到了想要的信息,便再没有了与这只看门狗纠缠的兴趣。
“记住你的话。”
“明天天亮,我们会去你的洞府取回袈裟。”
“如果你敢耍任何花样……”
周白没有再说下去。
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。
而这种平静,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分量。
他念头一动。
主动切断了与这个梦境的链接。
哗啦——
整个黑暗空间如玻璃般轰然破碎。
周白的意识如潮水般退回,涌入现实的躯体。
他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偏殿之内,孤零零的烛火依旧在案台上摇曳。
满地的金玉珠宝,反射着冰冷而贪婪的光。
一切都没有变化。
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,真的只是一场梦。
但周白知道,一切都已经不同了。
他以智退敌,看似是辉煌的胜利。
可他心中的警铃,却被敲响到了极致。w(Д)w
自己,已经从暗处,被彻底推到了聚光灯下。
那个“规则制定者”,像一个饶有兴致的观剧者。
自己之前的每一次破局,每一次“小聪明”……
在观剧者看来,或许都只是让这场戏剧变得更有趣了一点。
而这一次,自己用唐僧的命,直接威胁到了“戏剧”本身。
观剧者,不会再抱着玩耍的心态了。
他会亲自下场,修改剧本。
针对猪八戒的“贪”与“色”,绝不仅仅是一个开始。
那家伙能看到猪八戒的弱点。
就一定能看到孙悟空潜藏的“嗔”。
看到唐僧被佛法压抑在心底的“痴”。
甚至……
能看到自己这个“异数”的内心深处……
那正在被人性一点点侵染、磨损的,绝对的“理”。
必须反过来利用这种无处不在的“注视”。()
周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胸中的翻涌被强行压下。
他站起身,踱步到那堆积如山的珍宝面前。
这些在凡人眼中足以引发战争的宝物。
在他看来,却是一件件引爆“诡异”的炸药。
寒铁禅杖。
佛光舍利。
前朝古籍。
他一件件看过去,将它们的气息与【西行诡经】上固化的规则一一对应。
这些东西,现在还不能处理掉。
它们是“观音禅院”这一页“故事”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是规则的载体。
他必须带着这些“诅咒”,走进下一难。
忽然。
周白的目光,停在了金池长老送来的那堆礼物中。
一个最不起眼的物件上。
那是一个小小的布老虎。
用五彩丝线编织而成,做工有些粗糙。
虎头虎脑的样子,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小沙弥闲暇时随手做的玩意儿。(°ー°〃)
当时,金池长老将它和一堆金佛玉器混在一起“馈赠”过来。
显得格格不入。
周白伸出手,将它从珠宝堆里拿了出来。
布老虎入手,没有任何奇异的感觉。
就是个普通的布偶玩具。
但,越是普通,就越是反常。
周白捏了捏布老虎的身体,里面是柔软的棉絮。
他将布老虎翻过来。
在老虎的屁股上,看到了一行用红色丝线绣上去的,歪歪扭扭的小字。
字迹很稚嫩。
像是孩童的手笔。
“赠予……小白。”
周白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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