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一种能让耳膜嗡嗡作响的死寂。
整个宴会大厅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,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。
宾客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w(Д)w
手里的酒杯停在了半空。
劝酒的话卡在喉咙里,不上不下。
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,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。
看着那个说出惊天之语的新娘。
看着那个脸色瞬间煞白的新郎。
“嫌弃……”
这两个字,明明声音不大,却如同带着魔力的诅咒。
它在大厅里回荡。
盘旋。
然后,一字不差地,狠狠砸进了猪刚鬣的耳朵里,脑海里,灵魂里。
轰隆!
周白的意识深处,那张属于高老庄的【西行诡经】书页,瞬间被一股狂暴的墨迹彻底浸染!
那墨迹漆黑如夜,翻滚着,沸腾着,充满了怨毒与毁灭的气息。
一行由嫉妒和怨恨组成的金色经文,燃烧着从墨迹中浮现出来,烙印在他的灵魂之上!
【核心规则:嫉妒的镣铐】
【触发条件:无法承受所爱之人的‘嫌弃’。】
【规则效果:当被所爱之人表达‘极致嫌弃’时,其爱意将瞬间转化为对‘夺爱者’的滔天妒火与毁灭欲望。施术者将显露原形,其所有理智都将被嫉妒所吞噬,不惜一切代价,也要毁灭那个导致自己被嫌弃的‘罪魁祸首’。】
规则,触发了。
周白垂着眼帘,剥橘子的手微微一顿。
成了。
( ̄_, ̄)
舞台上。
猪刚鬣的身体,开始剧烈地颤抖。
不是因为愤怒。
是羞耻。
是无法置信。
是赖以为生的信念,在一瞬间轰然崩塌!Σ(°△°|||)︴
他脸上的血色褪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、不正常的青紫色。
他不是没想过高翠莲会反抗。
在他预想中,她可能会哭,会闹,会寻死觅活。
但他做梦也想不到,会是这种方式!
不是打。
不是骂。
不是哭闹。
而是“嫌弃”。
这个词,比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,更加恶毒。
它精准无比地,当着所有人的面,斩断了猪刚鬣赖以为生的那根名为“虚荣”的生命支柱。
他所有的骄傲。
他引以为豪的“魅力”。
他自以为是的“爱情”。
在这一刻,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!
“不……”
“不……”
他失神地喃喃自语,嘴唇哆嗦着。
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。
他缓缓地,机械地,抬起头。
他看向高翠莲。
那个他曾经以为,早已被自己完全掌控在手的女人。
她的眼神里,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。(。)
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。
只有冰冷的,纯粹的,像是看着一滩令人作呕的烂泥般的厌恶。
这份厌恶,是如此真实,如此灼热。
它像烧红的烙铁,烫穿了猪刚鬣所有的伪装,烙在了他丑陋的灵魂上。
“又丑……又懒的……猪妖……”
他咀嚼着这几个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,在他的心脏里反复搅动。
这,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为……什么……”
他的喉咙里,终于挤出了沙哑的声音。
“为什么!!”
猪刚呈猛地抬起头,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。
“我为你做了那么多!我让你过上了最好的日子!”
“你为什么要嫌弃我!”
他的声音里,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痛苦和怨毒。(o# ̄皿 ̄)
随着这声咆哮,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。
“嘶啦——!”
身上那件华美崭新的大红喜袍,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撕裂声。
金线织就的云纹被蛮横地撑断。
他肩膀的骨骼发出“咔咔”的脆响,如同两根畸形的树杈,顶破了衣料,向外野蛮地生长!
他那张还算俊朗的五官,如同被烈火炙烤的蜡像,在扭曲中融化!
皮肤之下,黑色的、又粗又硬的鬃毛刺破血肉,带着腥臭的液体,疯了一般地冒了出来。
嘴巴不受控制地向前拉长、变厚,形成了肮脏的嘴筒。
两颗森白的獠牙,顶开了嘴唇,狰狞地向外翻出!
轰!
一股腥臊恶臭的妖风,以他为中心,轰然席卷全场!
桌上的碗碟被吹得叮当乱响。
灯笼剧烈摇曳,光影错乱,将他那正在变化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,扭曲成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。
那个风流倜傥、人人艳羡的高家姑爷,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身高丈二,手持九齿钉耙,双眼血红的猪头妖怪!
“啊——!妖怪!”
“他真的是妖怪啊!”
死寂被彻底打破,宾客们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过来。
一个之前还谄媚地敬酒的乡绅,此刻两眼一翻,嘴里吐着白沫,当场吓晕过去。
更多的人则是连滚带爬,屁滚尿流地涌向大门。
“快跑啊!妖怪吃人啦!”
“我的腿软了!谁拉我一把!”
桌子被撞翻,酒水菜肴洒了一地。
哭喊声,尖叫声,求救声,让整个宴会大厅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。≡ω≡
然而,已经陷入狂暴的猪八戒,根本没有理会这些四散奔逃的凡人。
他的理智,已经被【嫉妒的镣铐】规则之力彻底吞噬。
他的脑海里,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一个疯狂盘旋,不断壮大的念头。
她为什么会嫌弃我?
她以前明明是那么地爱我!对我言听计从!
不可能!
问题不在我!
我这么英俊,这么有本事,她怎么可能嫌弃我?!
一定是有人!
一定是有人抢走了她的心!
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,才让她变成这样!
是谁?
到底是谁?!
他那双被嫉妒烧得通红的眼睛,如同探照灯一般,疯狂地扫视着混乱的全场。
高才夫妇?
那两个被吓得抱在一起,抖成筛糠的老东西?
不。
他们没这个胆子,更没这个本事。
是那些逃窜的宾客?
一群只知道趋炎附势的酒囊饭袋!一群废物!更不可能!
是他?
猪八戒的目光,在角落里那个神色平静的小和尚身上,停顿了一秒。
周白。
这个伶牙俐齿,处处跟自己作对的小子!
有可能……
但不对!
猪八戒的骄傲,让他瞬间否定了这个想法。
他不够格!
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,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和尚,怎么可能让翠莲移情别恋?
如果翠莲是为了他才嫌弃我……那我的脸往哪儿搁?
不!绝对不可能!( ̄ε(# ̄)☆╰╮o( ̄皿 ̄///)
那……是谁?
到底是谁,一出现,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?
是谁,一身圣洁,宝相庄严,衬得自己这个精心打扮的“女婿”,像个跳梁小丑?
是谁,一句话,就能让那个连天都不怕的泼猴,俯首帖耳,乖乖听话?
是谁!带来了这一切的变故,毁掉了自己完美的生活?!
猪八戒的目光,终于越过了混乱的人群,越过了瑟瑟发抖的高家人,越过了那个满脸嫌恶的高翠莲。
最终,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身影上。
那个从始至终,都端坐在主位上,面色平静,甚至连眼睛都未曾睁开,只是闭目诵经的身影上!
唐三藏!
就是他!
一定是他!
猪八戒的脑中,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,将所有的疯狂和怨恨都聚焦在了一点。
这个虚伪的秃驴!(○‘3′○)
他用他那张迷惑人的小白脸!
用他那假惺惺的慈悲!
用他那副故作清高的“圣僧”姿态,骗走了翠莲的心!
对!一定是这样!
翠莲一定是被他这种“圣洁”的样子给骗了!才会嫌弃自己这个“俗人”!
是他!是他毁了我的一切!
“是——你——!!!”
一声饱含了无尽怨毒与滔天嫉妒的嘶吼,从猪八戒的喉咙最深处爆发出来。
此刻,他恨的,已经不是当众羞辱他的高翠莲。
在【嫉妒的镣铐】规则之下,他的恨意被强行扭曲,他恨的,是那个让他被嫌弃的“罪魁祸首”!
“你这个道貌岸然的秃驴!!”
“是你抢走了我的翠莲!!”(o# ̄皿 ̄)
“我要吃了你——!!!”
猪八戒举起了寒光闪闪的九齿钉耙。
他那庞大如肉山的身躯,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,踩得地面都在震颤。
他的目标,只有一个。
那个还在闭目念经的唐三藏!
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他撕碎,把他嚼烂,把他吞进肚子里!
周白站在一旁,冷眼看着这一切。
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蠢猪。
终于上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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