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铁环，在漫天金莲的映衬下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它没有任何法力波动。
就是一块凡铁。
粗糙，冰冷，带着一股生铁的腥气。
周白的手白皙修长，与这枚丑陋的铁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猪八戒看着这个鼻环，巨大的猪头僵住了。Σ（°△°|||）︴
他那被嫉妒和虚荣烧得有些迟钝的脑子，一时间没能理解周白的意思。
这是……什么？
一个鼻环？
宣告所有权？
用这么个玩意儿？
猪八戒的脑海里，瞬间浮现出村口那头老黄牛的模样。
耕地的牛才戴这个！（╬▔皿▔）╯
孙悟空也眯起了眼睛。
他锐利的目光在那铁环上扫过，心中警铃大作。
没有妖气，没有法力，甚至连一丝阵法的痕迹都没有。
普通。
太普通了。
小师父拿出来的东西，绝对不可能像表面上那么简单。
越是这种人畜无害的东西，里面藏的门道可能就越深！
他想起了自己头上的金箍。
当初不也是被骗着戴上的吗？（ノへ￣、）
周白完全无视了孙悟空的审视，他只是托着那枚鼻环，一步，一步，走向猪八戒。
他的脚步很慢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。
他的声音，好像带着一种古怪的韵律，在猪八戒的心头回响。
“你看到了吗？”
周白抬起另一只手，遥遥指向身后那轮人形的“太阳”。
“他现在有多么耀眼？”
“所有人都为他跪拜，所有人都为他痴狂。”
“这份荣光，是这世间最顶级的美酒，人人都想品尝一口。”
咕咚。
猪八戒的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，鼻孔里喷出的气流几乎是滚烫的。
他当然看到了！
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！
那些凡人狂热的眼神，那些崇拜的呼喊，都像一根根针，扎在他的心上。
让他嫉妒得发狂！
“但是，”
周白话锋一转，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这份荣光，现在还不是你的。”
“它无形无质，谁都可以看，谁都可以想。”
“你怎么证明，它是属于你的？”
猪八戒巨大的眉头紧紧皱起，形成一个“川”字。
是啊……
怎么证明？
口说无凭。
他总不能冲到人群里，揪着每个人的领子告诉他们，这份荣光是俺老猪的吧？
那不成疯子了？
“所以，你需要一个‘印记’。”
周白将手中的鼻环，缓缓举到了猪八戒的面前。
光线从鼻环的空洞中穿过，在他巨大的猪脸上投下一个小小的阴影。
“这不是一个束缚，这是一个‘烙印’！”
“一个宣告所有权的烙-印-！”
周白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的力量，他开始为猪八戒编织一个无法拒绝的逻辑。
“就像一个富豪，会给他最名贵的古董，打上独一无二的标记。”
“就像一个帝王，会用传国玉玺，来证明自己的正统。”
“这个鼻环，就是你对这份‘荣光’的所有权凭证！”
周白的话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，狠狠砸在猪八戒的心坎上。
虽然他觉得拿玉玺和古董来比喻一个牛鼻子环有点奇怪……（°ー°〃）
但那个道理，他听懂了！
“你不是要夺走他的一切吗？”
“那就先从‘拥有’他开始！”
“戴上它，就等于在这份无人能及的荣光之上，打上了你猪八戒的专属烙印！”
专属……烙印……
猪八戒的眼睛，死死地盯住了那枚黑色的铁环。
这两个词，精准地搔到了他虚荣心的最痒处。
拥有，然后夺走。
这个逻辑……太完美了！（）
对！
要夺走一样东西，首先得证明这东西是自己的！
可是……
可是……
他心中，依然存有一丝属于前天蓬元帅的警惕。
这东西，真的这么简单？
这个比妖怪还妖怪的少年，会这么好心？
他猪刚鬣虽然贪婪好色，但不是纯粹的蠢货。
“你这小子，嘴里没一句实话。”
猪八戒瓮声瓮气地开口，鼻孔对着周白，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怀疑。
“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名堂？”
“你当我傻吗？（。）”
他哼了一声，巨大的声音带着一股嘲讽。
“这明明是牛鼻子才戴的玩意儿！”
他觉得自己看穿了周白的企图。
这小子想羞辱他！想把他当牛一样使唤！
人群中也传来一阵骚动。
离得近的村民，已经看清了周白手中的东西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？”
“一个铁环？”
“好像是……给牛穿鼻子用的鼻圈？”
“给……给这位天神戴上？为什么？”
议论声如同蚊蚋，嗡嗡作响。
高翠莲也站在人群前方，她的小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不解。
她看着威风凛凛、如同魔神般的猪八戒，又看了看那个粗鄙的铁环。
她的心，不由得揪紧了。
周白好像料到他会这么问，脸上没有丝毫意外。
他甚至连村民的议论都毫不在意。
他只是露出了一个……好像在看一个扶不起的阿斗的，那种“孺子不可教也”的失望神情。
他轻轻地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声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了猪八戒的耳朵里。
“我以为你懂。”
周白缓缓收回托着鼻环的手，那姿态，仿佛是在收回一件无价之宝。
紧接着，他袖袍一甩。
叮铃。
一件金光闪闪的东西出现在他手中。
那是一个用纯金打造，镶嵌着各色宝石，看起来华丽无比的头冠。
在漫天金莲的映衬下，这顶头冠简直要闪瞎人的眼。
“那这个呢？”
周白将头冠递过去，语气平淡。
“黄金头冠，戴上它，你就是这荣光的王。”
猪八戒看着那金灿灿的头冠，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贪婪。
太漂亮了！（uu）
这才是配得上俺老猪身份的东西！
但那丝贪婪只持续了一秒，随即又化为了不屑。
他哼了一声：“老子不要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！”
“戴着像个唱戏的！”
他猪刚鬣，要的是真正的、实在的威风，不是这种虚头巴脑的装饰。
周白脸上失望的神情更重了。
他收回头冠，看着猪八戒的眼神，就好像在看一个不识货的蠢货。
“你连这个都不懂。”
他摇了摇头，然后，再次举起了那个黑色的铁环。
“黄金，是给凡人看的，是虚假的，是软弱的。”
“铁，才是力量的根本！”
周白的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。
“你问问他！”
周白指向一旁看戏的孙悟空。
“他那根打遍三界的棒子，是金的还是铁的！”
孙悟空一愣，下意识握紧了金箍棒。w（Д）w
确实是铁的。
“你再看看你自己！”
周白又指向猪八戒手中的钉耙。
“你这件得意兵器，是金的还是铁的！”
猪八戒也愣住了。
是……神冰铁。
“铁，代表的是征服！是力量！是绝对的所有权！”
周白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，震得猪八戒心神摇曳。
“这个，”周白用两根手指，捏着那枚黑色的铁环，仿佛捏着整个世界的真理，“是你力量的延伸，是你意志的证明！”
“我给你黄金，是给你一个当‘戏子’的机会，你拒绝了，很好。”
“证明你的追求，不止于那些肤浅的表面。”
“现在，我给你‘铁’，是给你一个成为‘征服者’的机会！”
“你却在害怕？”
周白突然笑了，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你在怕什么？”
“怕戴上它，会让你显得可笑？怕那些愚昧的凡人对你指指点点？”
人群的议论声更大了。
“他在犹豫……”
“那到底是什么啊？”
“我看他就是个妖怪，给他戴上鼻环，拴起来才对！”
一个大胆的村民喊了出来。
这话像一根刺，扎进了猪八戒的耳朵里。
他的眼珠瞬间变得通红，凶狠地瞪了过去。
那个村民吓得一哆嗦，立刻闭上了嘴。
“还是说……”
周白的声音再次将猪八戒的注意力拉了回来，那声音冰冷而尖锐，直刺他的内心。
“你内心深处，根本就不相信自己能赢下这个赌约？”
轰！
这句话，如同晴天霹雳，在猪八戒的脑海中炸响。
他……不相信自己？
怎么可能！
他可是天蓬元帅！
“你敢不敢！”
周白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响彻整个高老庄的上空！
“你敢不敢戴上它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！”
“向他们！”
“向高翠莲！”
“向这满天神佛证明——”
周白一字一顿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吼出了最后一句：
“——证明你对这份荣光，志在必得！”
“你！”
“敢不敢！”（○‘3′○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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