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盯着泡菜国选手，没有说话。
泡菜国选手走近几步，那些怨魂纷纷让开，像是很怕他。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？”他问。
“另一个世界。”林默说。
“准确地说，是怨魂的世界。”泡菜国选手指着那些游荡的怨魂，“它们都是死在各个副本里的人，灵魂被困在这里，永远出不去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院长告诉我了。”泡菜国选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那是院长的日记，和林默手里那本一模一样，“他留了两本日记。一本在医院里，一本在这里。”
林默皱眉：“你见过院长？”
泡菜国选手摇头：“没有。但他的灵魂在这里。所有死在这个副本里的人，灵魂都在这里。”
他指着远处，隐约能看到一群人形的影子——那是之前死在医院的选手，包括第一个壮汉，包括韩国选手，包括无皮女尸杀死的那些人。
“他们都在这里。”泡菜国选手说，“永远在这里。”
林默沉默了几秒，问：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我想出去。”泡菜国选手说，“用你的身体，出去。”
他突然伸出手，朝林默抓来！
林默侧身一躲，但在这个世界里，泡菜国选手的速度快得惊人——他的手像蛇一样拐弯，抓住林默的胳膊。
一股冰凉的感觉从接触点传来，林默感觉自己身体的温度正在流失。
“你的身体，是我的了。”泡菜国选手狞笑。
林默咬牙，从口袋里掏出怀表，砸向泡菜国选手的脸。
怀表碰到他的瞬间，发出一道金光——泡菜国选手惨叫一声，松开手，连连后退。
“那是什么？！”
林默捡起怀表，发现表盖上的裂纹消失了，表面变得光滑如新。表针还在走，但走的方向是逆时针。
倒着走。
这块表，在这个世界里，是倒着走的。
林默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时间锚点。
怀表是时间锚点。在这个没有时间概念的世界里，怀表就是唯一的参照物。
他把怀表紧紧握在手里，感觉那股冰凉的感觉正在消退。
“给我！”泡菜国选手再次扑来。
林默这次没有躲，而是迎着冲上去，把怀表按在他的额头上。
金光大盛。
泡菜国选手惨叫着，身体开始扭曲，变形，最后化成一缕黑烟，被吸进怀表里。
怀表的表盘上，多了一个小小的黑点。
林默喘着粗气，盯着怀表。
泡菜国选手的灵魂，被吸进去了？
那其他人呢？
他看向远处那些人形的影子，犹豫了一下，走过去。
第一个是漂亮国壮汉——那个第一天就死掉的家伙。他的灵魂呆呆地站在那儿，眼神空洞。
林默把怀表贴在他额头。
金光一闪，壮汉被吸进去。
第二个，第三个，第四个......
一共十七个，全部被吸进怀表。
怀表的表盘上，密密麻麻布满了黑点。
当最后一个灵魂被吸进去后，怀表突然震动起来。
表针疯狂旋转，顺时针，逆时针，再顺时针，最后停在两点整。
然后，怀表说话了。
“谢谢你。”
是王芳的声音。
林默愣住：“王芳？你没消失？”
“我的灵魂被困在这里。”王芳的声音从怀表里传来，“所有死在这个医院的人，灵魂都被困在这里。包括那七个胎儿，包括张国庆，包括后来死去的选手。”
“但你把我们都吸进了这块表。这块表是时间锚点，可以容纳灵魂。”
“现在，我们都在这里了。”
林默看着满是黑点的表盘，沉默了。
“你们......想出去吗？”
“想。”王芳说，“但我们已经死了。出去也只是怨魂。”
“那你们想怎么样？”
怀表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让我们安息。”
“怎么做？”
“毁掉这块表。”
林默握紧怀表。
毁掉它，里面的灵魂就会消失，彻底安息。
但毁掉它，他也就失去了回去的坐标。
没有这块表，他可能永远困在这个世界里。
“你不用现在就决定。”王芳说，“你可以先回去，再决定。”
“怎么回去？”
“用这块表。把它贴在门上，念一个咒语。”
“什么咒语？”
王芳说了一句话——不是任何语言，只是一个音节，像钟声一样悠远。
林默重复了一遍。
那扇黑色的门突然震动起来，门框上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亮，最后形成一道漩涡。
“快走。”王芳说。
林默没有犹豫，冲进门里。
眼前一黑一亮，他回到了医院。
四楼顶层的走廊里，弗兰克和其他人正惊恐地看着那扇门。看到林默出来，他们先是一愣，然后欢呼起来。
“你回来了！”
“林默！”
林默点点头，回头看向那扇门。
门还在，但涌出来的怨魂已经停了。
他掏出怀表，看着满是黑点的表盘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，他把怀表按在门上。
“谢谢你，让我解脱。”他低声说。
怀表发出一道金光，越来越亮，最后“砰”的一声，炸成碎片。
碎片飘散在空中，每一片都映出一个人影——王芳，张国庆，七名孕妇，七个胎儿，十七个选手......
他们朝林默点点头，然后慢慢消失。
最后消失的，是王芳。
她看着林默，微微一笑，嘴唇动了动，没有声音，但林默看懂了。
她说：“谢谢。”
金光散尽，一切归于平静。
那扇黑色的门，消失了。
医院恢复了正常——斑驳的墙壁，破旧的地板，惨白的灯光。但那股阴冷的气息，消失了。
林默看着空荡荡的走廊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【叮！】
【检测到副本核心彻底破坏】
【怨魂全部安息】
【阵法完全消失】
【副本将在十分钟后关闭】
【恭喜各位玩家，成功通关】
众人欢呼起来。
林默没有欢呼，他只是看着手里的怀表碎片——最后一片，还在发着微弱的光。
他把碎片装进口袋，走向楼梯。
十分钟后，医院大门自动打开。
阳光照进来，温暖而明亮。
林默走出医院，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废弃百年的建筑。
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，不再恐怖，不再阴森，只是一座普通的老房子。
然后，他的眼前一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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