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盯着手里的三等舱船票,心里快速盘算着。
规则一说,必须待在对应的舱位区域。头等舱乘客禁止进入三等舱,三等舱乘客禁止进入头等舱。违者后果自负。
这意味着,整个船上的人被分成了三六九等。
而他,是最底层的三等舱乘客。
“得先去熟悉一下环境。”林默收起船票,推门走出房间。
三等舱的走廊狭窄低矮,空气浑浊。他顺着走廊往前走,一路上看到不少房门——有些虚掩着,有些紧闭。透过门缝,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。
都是亡灵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,眼前出现一道铁栅栏门。门上面挂着一块牌子:【三等舱乘客止步——前方头等舱区域】
林默停下脚步,透过栅栏往那边看。
那边的走廊宽敞明亮,铺着红色地毯,墙上挂着油画,每隔几米就有壁灯。偶尔有穿着华丽的乘客走过,手里端着香槟,低声谈笑——同样是亡灵,但看起来优雅得多。
这就是阶级的差距。
即使在亡灵船上,头等舱依然是头等舱。
林默转身,继续探索三等舱。
拐过几个弯,他来到一个更大的空间——餐厅。
三等舱的餐厅很简陋,几张长条木桌,几条长凳,墙上挂着几盏油灯。此刻正是晚餐时间,几十个穿着朴素的乘客坐在桌边,默默地吃着东西。
林默走进去,找了个空位坐下。
桌上摆着简单的食物——黑面包、土豆汤、咸鱼。他想起规则五:只能吃自己所在舱位提供的食物。吃错食物,后果自负。
他拿起一块黑面包,咬了一口。
味道很奇怪,像是嚼纸板,但勉强能下咽。
正吃着,旁边突然有人说话。
“新来的?”
林默转头,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盯着他——脸色惨白,眼神空洞,但说话的语气却很自然,像是活人。
“嗯。”林默点头。
男人笑了笑:“别紧张,我们都是一样的。”
一样的?
林默心里一动:“你们也是......”
“也是什么?”男人打断他,“也是乘客啊。三等舱的乘客,最底层的。”
他指了指周围那些人:“我们都在这里待了很久了。每天吃饭,睡觉,散步,等待。”
“等待什么?”
男人沉默了几秒,压低声音说:“等待船沉。”
林默心头一凛。
“你不知道?”男人看着他,“这艘船每晚会沉一次。凌晨两点整,船会开始倾斜,然后慢慢沉入海底。所有乘客都会淹死。然后第二天早上,一切重置,我们又活过来,继续吃饭,睡觉,散步,等待晚上。”
他苦笑:“一百年了,每天如此。”
林默沉默了。
这就是规则里说的“时间循环”?不,这比时间循环更可怕——是死亡循环。
“你们没有想过逃离?”他问。
“逃离?”男人摇头,“逃不掉的。救生艇只有三艘,但被船长锁着。而且,就算上了救生艇,也会被海里的东西拖下去。”
他指了指窗外的海面:“那些东西,一直在等。”
林默顺着他的手指看去——窗外是漆黑的夜,什么也看不清。但他隐约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这艘船。
“谢谢。”林默站起来,“我该走了。”
男人点点头:“晚上记得锁好门。十二点之后,别出来。”
林默离开餐厅,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关上门,他掏出那块怀表碎片——碎片微微发热,像是在提醒什么。
他盯着碎片看了很久,脑子里快速整理着信息。
这艘船的秘密,远比表面复杂。
有守门人调查团的记录,有那块神秘的石头,有每天重复的沉没,有海里的东西......
关键点可能就在那块石头上。
调查记录里说,石头在船底最深处,被封印的房间里。
他必须找到那个房间。
正想着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林默凑到门边,透过门缝往外看。
走廊里,几个穿船员制服的人正押着一个年轻人走过——那年轻人他认识,是日本选手山田一郎。
“放开我!”山田一郎挣扎着,“我是二等舱乘客,你们不能抓我!”
船员们面无表情,一言不发,只是押着他往前走。
走到林默门前时,山田一郎突然转头,看到了门缝里的林默。
他眼神一闪,用口型说了两个字:
“救——我——”
然后被拖走了。
林默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不是不想救,是不能救。
在这个地方,任何多余的行动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。
而且,他不确定山田一郎是真是假。
老人说过:不要相信任何人。
包括你最爱的人。
何况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别国选手。
林默退后一步,关好门,躺到床上。
他需要休息。
晚上十二点,才是真正的考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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