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林默一夜没睡，眼睛熬得通红。海面依旧平静，那些手在天亮前就缩回去了。
伊万诺夫醒来，看到林默的样子，递过来一块干粮：“吃点东西。”
林默接过来，咬了一口，味同嚼蜡。
“你睡一会儿，我守着。”伊万诺夫说。
林默摇头：“不用，我撑得住。”
话虽这么说，但他眼皮已经在打架。
太阳慢慢升起，海面上波光粼粼。远处，偶尔能看到几块木板飘过，是沉船的残骸。
“其他人不知道怎么样了。”伊万诺夫突然说。
林默摇头：“不知道。”
规则说一共15个天选者。他们俩在这里，还有13个人。有多少活下来了？有多少死在了沉船里？有多少上了救生艇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救生艇只有三艘，每艘最多坐五个人。就算全部坐满，也只有15个位置。
但规则说，只有找到钥匙的人才能使用救生艇。
他看了一眼手里的钥匙串——三把金色钥匙都在这里。
也就是说，其他两艘救生艇的钥匙，还在船长手里，或者已经沉入海底了。
那登上另外两艘救生艇的人，会怎么样？
林默想起昨晚那些从海里伸出来的手。
他不寒而栗。
“有船。”伊万诺夫突然指着远处。
林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——海面上，出现一艘救生艇，正朝他们缓缓靠近。
那艘救生艇上，坐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日本选手山田一郎，一个是法国女选手。
他们也在看着林默这边。
“要靠近吗？”伊万诺夫问。
林默犹豫了一秒，点点头。
两艘救生艇慢慢靠近，最后并排停在一起。
“谢天谢地，你们还活着。”山田一郎松了口气，“我们昨晚看到你们的方向有光，就朝这边划过来了。”
林默盯着他，没有放松警惕。
山田一郎看起来和之前一样，戴着眼镜，斯斯文文。法国女选手脸色苍白，嘴唇发紫，冻得不轻。
“什么光？”林默问。
“就是你们船上发出的光。”山田一郎指着林默的救生艇，“金色的，很亮，我们隔着很远都看到了。”
林默看了一眼船舷上那些符号——它们确实在发光，但很微弱，几米外就看不到了。
山田一郎在几公里外能看到？
不对。
林默的手悄悄握紧怀表碎片。
“你们是怎么拿到救生艇的？”他问。
山田一郎苦笑：“我们没有钥匙。但我们在沉船的时候，正好掉在救生艇旁边，就爬了上来。那些船员没有追我们。”
林默心里一动。
没有钥匙，也能上救生艇？
那规则说“只有找到钥匙的人才能使用救生艇”是什么意思？
他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钥匙串，突然明白了。
钥匙是用来“使用”救生艇的——也就是把救生艇从船上放下来。如果没有钥匙，救生艇根本放不下来。
这些人能上救生艇，说明救生艇已经被放下来了。
是谁放的？
“你们看到其他救生艇了吗？”林默问。
山田一郎摇头：“没有。就我们这一艘。”
林默沉默了几秒，又问：“昨晚那些手......你们遇到了吗？”
山田一郎的脸色变了变：“遇到了。它们抓住我们的船，但很快又松开了。很奇怪。”
法国女选手突然开口，声音发颤：“我看到......那些手底下，有人脸。很多很多的人脸。”
林默心里一沉。
那些手，是当年淹死的乘客。
它们为什么没有攻击这艘救生艇？
难道这艘救生艇上也有保护符号？
他仔细看了看对方的救生艇——船舷上光秃秃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就在这时，怀表碎片突然发热。
林默低头，看到碎片上的印记闪了闪。
他抬头，看向对面两个人。
山田一郎正微笑着看他，眼神平静。
法国女选手还在发抖，但眼睛却在偷偷观察他。
不对。
林默心里警铃大作。
“你们昨晚在哪里过夜的？”他突然问。
山田一郎愣了一下：“就在救生艇上，漂了一夜。”
“没有遇到别的东西？”
“没有。”
林默盯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那你们知道吗，昨晚有十几个怨魂在海上游荡，专门找落单的活人。”
山田一郎的笑容僵住了。
三秒后，他的脸开始扭曲——皮肤剥落，肌肉腐烂，露出森森白骨。
“被你发现了。”他的嘴里发出沙哑的声音，“那就没办法了。”
法国女选手也开始变化，变成一具腐烂的尸体。
两具尸体从救生艇上站起来，朝林默他们扑来！
林默早有准备，怀表碎片对准最前面的山田一郎。
金光一闪，那具尸体惨叫一声，跌回自己的救生艇，身体开始融化。
另一具扑向伊万诺夫。
伊万诺夫抓起船桨，狠狠砸向法国女尸的脑袋。船桨穿过她的头颅，像砸中一团烂泥，她的头歪向一边，但依然伸出腐烂的手抓向伊万诺夫的脖子。
林默冲过去，把怀表碎片按在她的额头上。
金光再闪，女尸化成一滩黑水。
两具尸体消失了，只剩下那艘空荡荡的救生艇，在海面上轻轻摇晃。
林默大口喘着气，低头看怀表碎片。
碎片上，又多了一个淡淡的印记。
但很快又消失了。
“是怨魂傀儡。”他喃喃道。
伊万诺夫皱眉：“谁派来的？”
林默摇头：“不知道。”
他看着那艘空救生艇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。
“我们把那艘船也绑上。”他说，“两艘船连在一起，更稳当，而且万一有一艘出了问题，还有另一艘。”
伊万诺夫点头，两人把两艘救生艇用绳子绑在一起。
这样，他们就有了两倍的空间，两倍的物资。
林默在对方的救生艇上找到了半桶淡水和一些干粮，足够支撑几天。
“至少不用饿死了。”伊万诺夫难得开了个玩笑。
林默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他盯着海平面，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。
水下。
那些手虽然缩回去了，但它们还在。
在等。
等救生艇上的保护消失。
---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