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平安无事。
太阳暖暖地照着，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。林默和伊万诺夫轮流休息，一人睡觉，一人放哨。
傍晚的时候，海面上出现了一艘大船。
不是救援船，是一艘老式的游轮，和泰坦尼克号一模一样。
“幽灵船？”伊万诺夫皱眉。
林默点头：“它又出现了。”
那艘船缓缓驶过，甲板上站满了乘客，都是亡灵。他们面无表情地看着海面上的两艘救生艇，眼神空洞。
突然，一个乘客抬起手，指向林默他们。
紧接着，所有乘客都抬起手，指向他们。
无数只手，齐齐指着同一个方向。
林默心里一紧。
“快划！”他大喊。
两人拼命划桨，远离那艘幽灵船。
但幽灵船没有追来，它继续往前开，慢慢消失在夜色中。
林默松了口气，但心跳还没平复。
那些乘客指的方向，是哪里？
他顺着那个方向看去——海面上，什么都没有。
不对，有一个黑点。
越来越近。
是一个人，在海面上走着。
不，不是走，是站在一块木板上，像冲浪一样滑过来。
那人越来越近，最后停在离救生艇十几米的地方。
是一个年轻男人，穿着黑色的长袍，脸色惨白，但眼神犀利。
他看着林默，微微一笑。
“林默？”
林默握紧怀表碎片：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？”那人笑了，“守门人。第四代理人。”
他跳下木板，踩着海面走过来，如履平地。
“你毁了我的石头，我该谢谢你。”他说，“省得我亲自动手清理那个烂摊子。”
林默盯着他：“那块石头是你的？”
“当然。”代理人点头，“那是一百年前，我们种下的诅咒。每隔一段时间，收割一批怨魂。多好的收成啊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摇摇头：“可惜被你毁了。”
林默心里一沉。
守门人。
这个组织，在泰坦尼克号上种下诅咒，收割怨魂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“不怎么样。”代理人耸耸肩，“那块石头毁了就毁了，反正也收割得差不多了。但你——你是活的天选者，你的灵魂，比那一船怨魂都值钱。”
他舔了舔嘴唇，眼神变得贪婪。
“让我吃了你吧。”
他一挥手。
海面下，无数只手同时伸出来，抓住两艘救生艇的船舷。
这一次，那些符号没有发光。
保护，失效了。
林默大惊，低头看船舷上的符号——它们还在，但光芒黯淡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。
“那些符号，是用你们这些天选者的灵魂能量驱动的。”代理人笑着说，“每次使用，能量就会消耗一点。昨晚你们用得太多了，现在，它们已经没电了。”
没电了。
林默心里一沉。
无数只手抓住船舷，用力摇晃。救生艇剧烈晃动，差点翻掉。
伊万诺夫死死抓住船舷，脸色发白。
林默咬牙，掏出怀表碎片，对准最近的一只手。
金光一闪，那只手缩回去了。
但又有十只手伸出来。
碎片的光芒越来越弱。
“我说过，没用的。”代理人冷笑，“你那个破碎片，最多再撑十分钟。等它能量耗尽，你们就是瓮中之鳖。”
林默不理他，继续用碎片攻击那些手。
一只，两只，三只......
但数量太多了，杀不完。
救生艇开始倾斜，海水漫进来。
“林！”伊万诺夫大喊，“船要沉了！”
林默低头，看到船舱里已经积了半船水。
他咬牙，脑子飞速运转。
怕阳光。
他是怨魂聚合体，怕阳光。
但现在是晚上。
如果能拖到天亮......
他看向代理人。
那家伙站在海面上，悠闲地看着他们，像猫看老鼠。
“想拖到天亮？”代理人笑了，“别做梦了。离天亮还有六个小时，你们撑不了那么久。”
他再次挥手。
这次，海面下伸出的不是手，而是一张张脸——无数张惨白浮肿的脸，张着嘴，发出无声的尖叫。
那些脸贴在救生艇周围，密密麻麻，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伊万诺夫抄起船桨，朝最近的一张脸砸去。船桨穿过那张脸，像穿过空气，什么也没打到。
“它们是怨念，不是实体。”代理人说，“你的碎片才能伤到它们。”
林默举起碎片，对准那些脸。
但碎片的光芒已经很微弱了，只能勉强驱散最近的一圈。
外围的脸还在不断涌来。
救生艇里的水越来越多。
突然，一只手从水下伸出来，抓住林默的脚踝，用力一拉。
林默整个人被拖进海里！
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。
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伸来，抓住他的腿、他的腰、他的脖子，把他往海底拖。
林默拼命挣扎，但那些手力气太大，他根本挣不开。
眼前越来越黑，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胸腔像要炸开一样。
要死了吗？
就在这时，怀表碎片突然爆发出强烈的金光。
那些手像被火烧了一样，瞬间松开。
林默趁机往上游，拼命划水，终于浮出水面。
他大口喘气，抓住救生艇的船舷，被伊万诺夫拉了上去。
躺在船底，他剧烈地咳嗽，吐出好几口海水。
怀表碎片掉在一边，光芒已经完全消失了。
代理人站在不远处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，“那块碎片，居然还能自动护主。”
他走近几步，低头看着林默。
“不过，现在它已经没能量了。”他伸出手，“拿来吧，那东西不属于你。”
林默握紧碎片，盯着他。
“不给？”代理人笑了，“那就一起死吧。”
他抬起手，海面下再次涌出无数只手。
就在这时，天边突然亮起一道光。
不是阳光，是探照灯的光。
一艘巨大的轮船出现在海平面上，正朝这边驶来。
是真正的救援船！
代理人脸色一变。
“算你们运气好。”他恨恨地说，“下次，你们没这么好运了。”
他一挥手，所有手同时缩回海里。
然后他转身，踩着海面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救援船越来越近，汽笛声响起。
林默躺在船底，看着那艘船，终于松了口气。
活下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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