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盯着那些亡灵,脑子飞速运转。
数量太多了,至少有上百个。它们从船舱里涌出来,从甲板下爬上来,从海面上飘过来,密密麻麻,把整个船尾围得水泄不通。
怀表碎片只有一点能量,最多对付十几个。
怎么办?
代理人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,站在亡灵群中,抱着胳膊,悠闲地笑了。
“没辙了吧?”他说,“乖乖束手就擒,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。毕竟,活人的灵魂挣扎得越厉害,吃起来越有嚼劲。”
他舔了舔嘴唇,眼神里满是贪婪。
林默没有理他,压低声音对伊万诺夫说:“掩护我,我需要时间。”
伊万诺夫点头,抄起旁边一根铁管,挡在林默身前。那根铁管是从船舷上拆下来的,足有一米多长,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林默闭上眼睛,集中精神,把意念全部注入怀表碎片。
碎片开始发热,越来越烫。
“他在干什么?”一个亡灵问。
代理人皱眉,挥了挥手:“阻止他!”
亡灵们蜂拥而上。
第一个冲过来的是一只穿着水手服的怨魂,脸色青紫,眼珠突出,显然是淹死的。它伸出腐烂的手,朝林默的脖子抓去。
伊万诺夫抡起铁管,狠狠砸在它的头上。
“砰!”
铁管穿过怨魂的脑袋,像砸中一团烂泥。怨魂的脑袋歪向一边,但依然伸出另一只手,继续往前扑。
伊万诺夫一脚踹在它胸口,把它踹退几步,随即又是一铁管,拦腰扫过去。
怨魂的身体被打得扭曲变形,却依然顽强地爬起来。
“这些东西打不死!”伊万诺夫吼道。
林默没有睁眼,继续集中精神。
碎片越来越烫,烫得他手心发疼,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。但他没有松手,他知道,必须把能量积蓄到极限。
第二个、第三个怨魂扑上来。
伊万诺夫挥舞铁管,左挡右支,渐渐吃力。他的肩膀被一只怨魂抓了一下,衣服撕破,留下五道血痕。
“林!快点!”
林默的额头冒出冷汗,全身都在颤抖。
碎片里的能量在疯狂涌动,他能感觉到里面那些被吸收的怨魂在挣扎,在尖叫,想要冲出来。
但他死死压制着它们。
还不够。
还需要更多。
第四个、第五个、第六个......
伊万诺夫已经浑身是伤,衣服被撕成布条,鲜血淋漓。但他依然站在林默身前,一步不退。
“来啊!你们这些死东西!”他咆哮着,一铁管砸碎一张惨白的脸。
代理人站在不远处,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一幕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那个俄罗斯人,倒是条汉子。可惜,今晚都要死。”
他抬起手,准备亲自出手。
就在这时,林默睁开了眼。
他的眼睛里有金色的光芒在闪烁。
“伊万诺夫,让开!”
伊万诺夫侧身一滚。
林默举起怀表碎片,对准甲板,狠狠按下去。
金光从碎片里涌出,顺着金属甲板迅速扩散,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,瞬间覆盖了整艘货轮。
那些亡灵碰到金光,惨叫着化为黑烟。
一个,两个,十个,五十个,一百个......
金光所到之处,怨魂灰飞烟灭。
代理人脸色大变,转身就跑。
但金光比他更快。
金色的光芒追上他,缠住他的脚踝,爬上他的小腿、大腿、腰、胸、脖子。
“不——!”他尖叫,“这是什么东西?!”
林默看着他,冷冷地说:“你种的因,自己尝的果。”
这块碎片吸收了石头里的怨魂,而那些怨魂,正是守门人一百年来收割的。
现在,它们被释放出来,第一个吞噬的,就是守门人自己。
代理人的身体开始融化,像蜡烛一样,一块一块往下掉。
“你......你会后悔的!”他尖叫,“执事大人不会放过你!守门人的怒火,你承受不起!”
林默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三秒后,代理人彻底化成一滩黑水,被金光蒸发,连渣都不剩。
所有亡灵都消失了。
船上的灯重新亮起来。
船员们惊魂未定地从各个角落探出头,看着甲板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林默站在原地,大口喘着气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怀表碎片。
碎片上,又多了一个深深的印记——第四个。
而且,碎片上的裂纹更多了,从边缘一直延伸到中心,像一张蛛网。
“它快碎了。”伊万诺夫走过来,看着他手里的碎片。
林默点头,小心地把碎片收起来。
“还能撑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默摇头,“可能一次,可能两次。”
他看向海面。
远处,那艘幽灵船还在。
但它没有靠近,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,像一只潜伏的野兽,在等着猎物露出破绽。
“它为什么不走?”伊万诺夫问。
“它在等。”林默说,“等我们下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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