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校是一栋三层楼的老建筑，红砖墙面上爬满枯死的藤蔓，像无数条僵死的蛇。窗户玻璃大多破碎，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眼睛，正冷冷地盯着他们。大门是铁栅栏门，半开着，上面锈迹斑斑。
林默推开铁门，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，在寂静中格外响亮。他等了片刻，确定没有动静，才迈步走进去。
里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。走廊两边是一间间教室，门有的开着，有的紧闭。地上散落着发黄的课本、练习本和桌椅，还有一些烧焦的痕迹。墙上涂满涂鸦，触目惊心——血红色的字迹写着“救命”、“放我出去”、“火烧来了”、“我不想死”，还有一些扭曲的图案，看起来像是人形在火焰中挣扎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放轻脚步往前走，尽量不发出声音。林默走前面，伊万诺夫殿后，互相照应。
经过一间教室时，林默余光瞥见里面有东西在动。
他停下脚步，慢慢转过头。
教室里，几个孩子正坐在课桌前，背对着他们。
不对，不是活人——那些孩子穿着五十年代的旧衣服，衣服破旧焦黑，露出的皮肤炭化，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烧焦的骨头。他们整整齐齐地坐在课桌前，一动不动，像在等老师上课。
林默屏住呼吸，示意伊万诺夫不要出声。他们继续往前走，尽量不惊动那些东西。但走廊太安静了，他们的脚步声还是传了出去。
那些孩子的头，齐刷刷地转了过来。
他们的脸上没有五官，只有一片光滑焦黑的皮肤。但林默能感觉到，他们在“看”着这边。
“走。”林默压低声音。
两人加快脚步，几乎是小跑着往前。身后传来桌椅移动的声音，还有细碎的脚步声——那些孩子站起来了，开始追他们。
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，上面挂着一口铜钟，拳头大小，像是手摇铃。
林默快步冲过去，伸手抓住钟，用力摇了三下。
“叮——叮——叮——”
清脆的钟声在寂静的学校里回荡，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几乎同时，收音机尖叫起来：“猎犬来了！快跑！”
走廊尽头的教室里传来骚动，那些烧焦的孩子从门口涌出来，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，腐烂的手脚在地上爬行，嘴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声，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。
林默和伊万诺夫转身就跑。
身后，那些孩子追了上来，还有更多从其他教室里冲出来。
跑出教学楼，冲进院子，林默看到浓雾中冲出一群黑影——那是猎犬，但不是普通的狗，它们浑身腐烂，皮毛脱落，露出血红的肌肉和森森白骨，有的甚至能看到内脏拖在地上，眼睛里闪烁着幽绿的光。
前后夹击。
“这边！”伊万诺夫拉着林默拐进旁边的小巷。
两人在小巷里狂奔，身后是猎犬和孩子们的追叫声，混杂在一起，震耳欲聋。小巷狭窄曲折，好几次林默差点被脚下杂物绊倒。他听到身后有东西越来越近，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背。
突然，前方出现一栋建筑——医院。红砖楼，三层，窗户黑洞洞的，门口立着一块牌子，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，只能看到“医院”两个单词。
林默和伊万诺夫冲进医院，用尽全力关上大门。门是厚重的木门，上面有铁闩，林默手忙脚乱地插上。
外面传来愤怒的嘶吼和抓挠声，门被撞得“砰砰”响，但门很结实，它们一时进不来。
两人靠在门上，大口喘息，浑身是汗。
“医院……正好是我们的第二个目标。”伊万诺夫喘着粗气说。
林默点头，等呼吸稍微平复，开始观察周围。医院内部很暗，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。走廊很长，两边是一间间病房，门都开着，里面黑漆漆的。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腐臭味，还有一些别的气息——血腥味。
“小心点。”林默低声说。
两人放轻脚步，开始探索医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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