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，走廊四通八达，像一座迷宫。应急灯的光线太暗，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，更多的空间隐没在黑暗中。
林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打开手电筒功能——在副本里，手机居然还能用，但没有信号。惨白的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前方，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他们经过护士站，台面上落满灰尘，散落着一些发黄的病历本和注射器。林默随手翻了翻，病历上的日期停在1952年3月15日。
就是那场大火的日子。
他继续往前走，伊万诺夫紧跟在后。突然，林默停下脚步，把光束对准走廊尽头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不，不是人——它穿着一件白色的护士服，背对着他们，一动不动。
林默示意伊万诺夫别出声，两人慢慢靠近。
走近了，他们看清了那东西。
是一个护士，但她的身体严重烧伤，护士服和皮肤粘在一起，露出焦黑的肌肉和白骨。她的头发烧光了，后脑勺上有一个大洞，能看到里面干瘪的脑组织。
林默屏住呼吸，慢慢绕到她前面。
她没有脸。
或者说，她的脸被烧没了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，五官的位置是几个黑洞。
她突然动了。
那颗烧焦的脑袋缓缓转动，那些黑洞对准了林默。
林默没有犹豫，手腕上的印记直接按上去。
金光一闪，护士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，身体化成一团黑烟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“这些怨魂数量太多了。”伊万诺夫皱眉。
林默点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医院里到处都是这样的怨魂，有护士，有医生，有病人。有的躺在床上，有的坐在轮椅上，有的站在走廊里。它们大多数都一动不动，像在等待什么。但只要有人靠近，就会惊醒它们。
林默和伊万诺夫尽量避开，实在避不开就用印记解决。
他们一层一层往上走，经过病房、手术室、药房、医生办公室……
走到三楼的时候，林默在一间病房门口停了下来。
病房里有一张病床，床上躺着一个小孩。
是个女孩，大约七八岁，穿着病号服，闭着眼睛，脸色苍白。她看起来没有烧伤，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林默盯着她看了几秒，正准备离开，那个女孩突然睁开眼。
她的眼睛是正常的，黑色的瞳孔，白色的巩膜，和一个活人一模一样。
“叔叔……”她开口说话，声音很轻，“你能带我出去吗？”
林默心里一紧。
活人？还是怨魂？
他抬起手腕，印记没有反应。
不是怨魂？
“你……是活人？”林默问。
女孩点头，眼眶里涌出泪水：“我叫莉莉，我和爸爸妈妈来这里看病，然后……然后到处都是火……爸爸妈妈不见了……我躲在这里……一直躲着……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可怜极了。
伊万诺夫看向林默，眼神在问：怎么办？
林默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走进病房。
他蹲在床边，看着女孩的眼睛：“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？”
女孩摇头：“不知道……外面一直有雾……我出不去……”
林默想了想，说：“你在这里等着，我们出去找你的爸爸妈妈，然后回来接你，好不好？”
女孩眼睛一亮：“真的吗？”
“真的。”林默点头，站起来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，女孩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。
她的嘴角慢慢裂开，一直裂到耳根，露出满嘴尖利的牙齿。
“骗人。”她发出尖锐的声音，“你们都要留下来陪我！”
她猛地从床上扑起来，速度极快，双手变成焦黑的爪子，朝林默的脸抓去。
林默早有准备，手腕的印记直接按在她额头上。
金光爆发。
女孩惨叫着，身体开始融化，嘴里还在喊：“爸爸妈妈……救我……我不想死……”
几秒后，她化成一滩黑水，消失了。
林默站起来，脸色阴沉。
“连孩子都是假的。”伊万诺夫说。
林默点头：“这里的一切都是怨魂。不要相信任何看起来像活人的东西。”
两人继续往上走，终于来到四楼。楼梯口挂着一块牌子：院长办公室。
门虚掩着。
林默推开门，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，有一张办公桌，一个文件柜，墙上挂着一幅油画，画的是小镇的全景。
办公桌上放着一本打开的笔记本，是院长的日记。
林默拿起来翻看。日记记录了那场大火前后的情况：
【1952年3月15日】
今天下午，三楼病房突然起火。火势蔓延得很快，消防队到现在还没来。我们尽力疏散病人，但人太多了……到处都是哭声，尖叫声……
我让护士们先带孩子出去，但门被堵住了……
火越来越大，我已经能感觉到热浪……
上帝啊，救救我们……
日记到这里就断了，后面是几页被烧焦的纸。
林默合上日记，叹了口气。
这时，伊万诺夫指着墙角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林默看过去——墙角放着一口钟，和学校里的一样，手摇铃。
他们终于找到了。
林默走过去，拿起钟，摇了三下。
“叮——叮——叮——”
钟声响起。
但这次，没有猎犬的叫声，也没有怨魂的动静。
四周一片寂静。
林默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收音机突然尖叫起来，这次声音极其刺耳：
“里世界即将降临！里世界即将降临！十秒……九秒……八秒……”
林默脸色大变。
他看向伊万诺夫，伊万诺夫也正看着他。
两人同时冲向门口，但已经晚了。
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墙壁上渗出暗红色的液体，像是血。地板开始腐烂，长出黑色的霉菌。天花板上的灯管炸裂，碎片飘在空中，缓缓旋转。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腐臭味。
窗外，那片灰白色的浓雾变成了血红色。
里世界，降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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