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,林默的脊背瞬间绷紧。
第五个人的呼吸声就在他耳边——温热,潮湿,带着一股淡淡的福尔马林气味。那呼吸的频率很慢,慢到不像活人。
他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转头。
规则三说,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能回应。但规则没说,感觉到身边有东西该怎么办。
“呼......”
那呼吸声更近了,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廓。
林默闭上眼,在心里默数:1、2、3......
“你为什么不看我?”
一个女人的声音,委屈得像是在撒娇。
林默继续数数。
“你为什么不理我?我好孤单啊,你陪陪我好不好?”
声音从耳边移动到身前,又移动到身后,最后竟然出现在他的脑子里——不,不是脑子里,是心底深处,像是一根冰凉的针,直接刺进他的意识。
【弹幕:我草我草我草!这什么情况!】
【弹幕:华夏选手怎么一动不动?吓傻了?】
【弹幕:不对,他在默数!你们看他的嘴唇!】
【弹幕:规则四!他在用规则四!】
林默数到第三十秒。
睁开眼。
灯亮了。
病房里一切如常,另外三个人都站在原来的位置——韩国选手缩在墙角,德国医生靠在窗边,漂亮国壮汉站在床尾。四个人面面相觑。
“刚才......刚才那是什么?”韩国选手声音发颤,“你们听到了吗?那个女人的声音?”
德国医生推了推眼镜:“听到了。但更奇怪的是——”他抬起手腕,指了指手表,“我的表显示,刚才过去了三十秒。但我感觉,至少过去了十分钟。”
时间扭曲。
林默心里一沉。规则四提到的时间循环,比他想象的更危险。如果这个医院可以随意扭曲时间感知,那所谓的“存活七天”,可能根本不是现实意义上的七天。
漂亮国壮汉突然嗤笑一声:“你们这些软蛋,一个个吓得跟鹌鹑似的。老子就不信邪——”
他大步走向病房门口,一把拉开房门。
走廊里空空荡荡,日光灯惨白的光线照在斑驳的墙壁上,地面是暗红色的水磨石,有几处颜色深得像干涸的血迹。
“看见了吧?什么都没有。”壮汉回头,挑衅地看着三人,“我去找点有用的东西,你们就在这儿当缩头乌龟吧。”
说完,他迈步走出病房。
林默张了张嘴,想喊住他——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规则没有禁止离开安全区域。而且,这个人刚才对他的态度......
算了。
“我们最好也行动。”德国医生走到门口,回头看向林默和韩国选手,“规则要求每天凌晨两点去护士站领镇静剂。现在的时间是——”他看了一眼手表,“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。还有两个多小时。”
“我......我不去。”韩国选手拼命摇头,“我要待在这儿,这儿是安全区域,规则说的!”
林默看了他一眼,没有劝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。
他和德国医生交换了一个眼神,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。
走廊很长,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,门上贴着锈蚀的铭牌:抢救室、换药室、医生办公室、观察室......尽头是一个丁字路口,左转是楼梯间,右转是护士站。
“你怎么看?”德国医生压低声音,用英语问。
林默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道:“你是医生?”
“嗯。海德堡大学附属医院,外科主任。”德国医生顿了顿,“我叫弗兰克。”
“林默。”林默点点头,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,“这个医院......不太对劲。”
“废话。”弗兰克难得开了个玩笑,“正常的医院不会有时间扭曲。”
两人走到护士站前。
这是一个开放式的服务台,台面上落满了灰尘,散落着一些发黄的病历本和几张处方单。台子后面的墙上挂着一面镜子,镜面蒙着一层灰,隐约能照出人影。
林默下意识避开视线,余光却瞥见镜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他猛地转头。
镜子里空空荡荡,只有他和弗兰克的背影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林默收回目光,“可能是眼花了。”
就在这时。
楼上传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——
“啊——!!!”
是那个漂亮国壮汉的声音。
【弹幕:卧槽!出事了!】
【弹幕:我就说他活不过一章吧!】
【弹幕:别啊,我还想看他多狂一会儿呢】
林默和弗兰克对视一眼,同时朝楼梯间冲去。
楼梯是水磨石的,每一级台阶的边缘都嵌着铜条,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出暗黄色的光。两人一口气冲上三楼——声音是从这一层传来的。
走廊比一楼更长,光线也更暗,每隔几米才有一盏灯亮着,其余的地方都陷在阴影里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。
“在那里。”弗兰克指向走廊中段。
一扇门大敞着,门上的铭牌写着:手术室。
林默放慢脚步,小心翼翼地靠近。
手术室里亮着无影灯,惨白的光线照在手术台上——台上躺着一个人,正是那个漂亮国壮汉。
他的眼睛瞪得老大,嘴巴大张,像是死前看到了极度恐怖的东西。但最诡异的是他的身体——从头到脚,包裹着一层透明的薄膜,像是一个巨大的蚕茧。
“这......这是......”弗兰克的声音发颤。
林默走近一步,看清了那薄膜的材质——不是蚕丝,是皮肤。
准确地说,是人皮。
壮汉被完整地剥了皮,那张皮像保鲜膜一样紧紧地裹在他身上,只露出两只惊恐的眼睛。
【弹幕:啊啊啊啊啊啊!我不行了!】
【弹幕:这什么死法?太残忍了吧!】
【弹幕:规则!他肯定违反了什么规则!】
林默退后一步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壮汉是怎么死的?他违反了哪条规则?
规则一说待在绿色安全区域——三楼不是绿色,但壮汉离开一楼病房时,规则并没有禁止。规则二不能看镜子——他应该还没到看镜子的时间。规则三不能回应名字——没人叫他。规则四时间循环——他刚离开没多久,不至于陷入循环。规则五禁止进入院长办公室——这里是手术室,不是院长办公室。规则六凌晨两点领镇静剂——还没到时间。
那他到底......
林默的目光落在手术台旁边的器械盘上。
盘子里放着一把手术刀,刀刃上沾着血迹。旁边是一张染血的纸条,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:
“我听到有人叫我,我回头了。”
林默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规则三:如果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,不要回应。无论叫多少次,无论声音多熟悉,都不要回应。
壮汉听到有人叫他。他回头了。
但是——谁在叫他?叫的是他的名字吗?
林默想起壮汉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:“老子就不信邪。”
他信了邪。
代价是命。
“走。”林默果断转身,“这个地方不能久留。”
弗兰克没有犹豫,两人快步朝楼梯间走去。
刚走到楼梯口,楼下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。紧接着,二楼的走廊尽头,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——
“哒......哒......哒......”
护士的高跟鞋。
林默停住脚步。
不对。
他们在一楼的时候,护士在三楼?不,不对,时间对不上——他们在一楼时护士在门外,然后灯灭了,他们经历了一次时间扭曲,然后护士消失了。现在他们从三楼下来,护士又在二楼?
除非——
“这个医院,不止一个护士。”林默低声说。
弗兰克脸色发白:“你是说......”
林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在想另一件事——
规则说,护士站每天凌晨两点发放镇静剂。每人每天限领一支。
为什么需要镇静剂?
是给谁用的?
给活人,还是给......
【弹幕:啊啊啊别停啊!继续写!】
【弹幕:华夏选手好冷静,换我早尿了】
【弹幕:镇静剂的设定细思极恐......】
【弹幕:快两点了吧?该去领药了】
林默看了一眼时间。
凌晨一点五十三分。
还有七分钟。
“下楼。”他说,“去护士站。”
两人放轻脚步,从三楼往下走。
二楼的脚步声还在继续,一下一下,不紧不慢,像是在巡逻。经过二楼楼梯口时,林默屏住呼吸,余光扫了一眼走廊——
空无一人。
只有脚步声,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。
他们继续往下。
一楼到了。
护士站就在眼前。
惨白的灯光下,服务台后面,站着一个人。
不,不是人。
是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人。她背对着他们,正在整理药架上的药品,动作机械而僵硬,像是被上了发条的人偶。
她的脚上,穿着一双白色的护士鞋。
鞋面上,有几滴暗红色的液体。
林默和弗兰克同时停住脚步。
护士缓缓转过身来。
那是一张年轻女人的脸,五官清秀,皮肤白皙,如果不是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,只有漆黑的瞳孔,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——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人。
她看着他们,嘴角慢慢上扬,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。
“来领镇静剂吗?”
她的声音和之前门外那个声音一模一样。
“时间刚好。”她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并不存在的手表,“凌晨两点整。”
她伸出手,掌心里躺着两支注射器,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。
“一人一支,每天都要打哦。”
“不打的话——”
她歪了歪头,笑容更深了。
“会睡不着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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