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终于亮了。
雾气依然浓重,但能见度比夜里好了许多。林默和伊万诺夫走出教堂,朝墓园方向走去。弗兰克和山田一郎留在教堂照顾其他人,同时也守着教堂的钟——那是最后一个钟,也是最关键的一个。
墓园在小镇的东边,需要穿过整个镇子。街道两旁的建筑在雾中若隐若现,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怨魂的影子,但它们没有追过来。白天的它们,似乎没有夜里那么活跃。
走了大约二十分钟,他们来到墓园门口。
墓园被一道生锈的铁栅栏围着,大门半开,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墓碑。有些墓碑东倒西歪,有些已经断裂,地上散落着枯萎的花圈和腐烂的祭品。雾气在这里格外浓,几乎伸手不见五指。
林默推开铁门,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。
两人走进墓园,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枯草。林默打开手机手电筒,惨白的光束照亮前方的墓碑。墓碑上的字迹大多模糊不清,只能隐约看到一些名字和日期——都是1952年去世的。
突然,林默停下脚步。
前方不远处,有两个人影躺在地上。
他快步走过去,是皮埃尔和汉斯。他们浑身是血,脸色惨白,已经死了。皮埃尔的胸口被开了个大洞,心脏不见了。汉斯的脖子扭曲成诡异的角度,眼睛瞪得老大,死不瞑目。
伊万诺夫蹲下检查,摇了摇头:“死了很久了,昨晚就死了。”
林默沉默了几秒,合上汉斯的眼睛,站起来继续往前走。
他们必须找到那口钟。
墓园深处,雾气越来越浓,手电的光束几乎照不出三米。周围传来各种细微的声响——泥土松动的声音,墓碑摩擦的声音,还有低低的哭泣声。
突然,一只手从地下伸出来,抓住林默的脚踝。
林默低头,看到一只腐烂的手从泥土里钻出,死死抓住他。他用力挣了挣,挣不开。更多的手从周围的地下伸出来,抓住他的腿、他的脚。
伊万诺夫也被抓住了。
林默掏出印记,按在那只手上。金光一闪,手缩回去了,留下一个焦黑的坑。但更多的涌上来。
“跑!”林默大喊。
两人拼命挣脱那些手,跌跌撞撞往前跑。身后,地面开始翻涌,无数尸体从坟墓里爬出来——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都是被烧死的样子,身上还残留着焦黑的布料和融化的皮肤。它们朝两人追来。
林默看到前方有一个小教堂——墓园里通常有的那种告别厅。他拉着伊万诺夫冲过去,撞开门,反手关上。
门是木头的,外面传来疯狂的抓挠声和撞击声,门板剧烈震动,随时可能被撞开。
林默环顾四周,告别厅里空荡荡的,只有一张桌子,几把椅子,墙上挂着一个十字架。而在十字架下方,挂着一口钟。
找到了。
林默冲过去,抓住钟,用力摇了三下。
“叮——叮——叮——”
钟声响起。
外面那些尸体的动作突然停了一瞬,然后发出更加疯狂的嘶吼。它们开始更猛烈地撞击门,门板出现裂缝。
“从窗户走!”伊万诺夫指着旁边的窗户。
林默一脚踹开窗户,两人翻窗跳出去,拼命往墓园外跑。
身后,那些尸体追了出来,但速度慢了一些。它们毕竟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,动作僵硬。
两人冲出了墓园大门,那些尸体停在门口,没有追出来。
它们被限制在墓园里。
林默和伊万诺夫瘫坐在路边,大口喘气。
“六个了。”伊万诺夫说,“还剩一个。”
林默点头,看向教堂的方向。
最后的钟,就在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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