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盯着护士掌心里的两支注射器,没有伸手去接。
规则六说,必须每天领取镇静剂。但规则没说,领了之后要不要用。
“怎么?不想要吗?”护士歪着头,漆黑的眼眸里倒映出惨白的灯光,“不想要的话,我可以帮你们保管。但是——”
她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保管的东西,可能就找不回来了哦。”
【弹幕:我靠这护士好瘆人!】
【弹幕:别接!接了肯定有问题!】
【弹幕:不接也是死吧?规则说了必须领】
弗兰克的手微微颤抖,但还是伸手接过一支注射器。他看了一眼林默,用眼神示意:接吧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,伸手拿起另一支。
注射器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,里面透明的液体微微晃动,像是活的。
“乖孩子。”护士满意地笑了,“记得每天都要来哦。如果哪天没来——”
她顿了顿,目光越过两人,看向他们身后的走廊。
“我会去找你们的。”
说完,她转过身,继续整理药架,像是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存在。
林默和弗兰克对视一眼,默契地后退,慢慢退出护士站的视线范围。
回到病房,韩国选手还缩在原来的角落里,看到他们进来,眼睛一亮:“你们回来了!领到药了吗?”
林默点点头,把注射器放到床头柜上。
韩国选手眼巴巴地看着:“那个......能不能给我一支?我不敢去......”
“你自己去领。”林默冷冷地说,“规则说每人每天限领一支,多领的后果谁负责?”
韩国选手脸色一白,不敢再说话。
弗兰克坐到床上,盯着手里的注射器,低声说:“你说,这药是干什么用的?”
林默没有回答,而是拿起注射器,对着灯光仔细观察。
液体是透明的,没有气泡,没有杂质,看起来就像普通的生理盐水。但注射器的针头——那针头比普通的注射针要粗一倍,而且是空心的,针尖上有一圈细小的倒刺。
“这不是给人用的。”林默放下注射器,“这是给‘东西’用的。”
弗兰克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看这针头。”林默指着针尖,“这种倒刺的设计,是为了防止针头脱出。也就是说,注射完之后,这个针头会留在身体里。”
弗兰克的脸色变了。
林默继续说:“规则说,每人每天限领一支。如果这药真的是给活人用的,为什么要设计这种针头?除非——”
他突然停住。
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规则二:天黑后,不要直视任何镜子或玻璃反光面。
规则三:如果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,不要回应。
规则四:如果你发现自己在重复做同一件事,请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,默数三十秒。
规则六:每天领取镇静剂。
这些规则之间,有没有关联?
“我先睡一会儿。”林默对弗兰克说,“三个小时后叫我。”
“在这种地方你睡得着?”
“睡不着也得睡。”林默躺到床上,“明天还要找线索。”
他闭上眼,强迫自己放松。
但脑子里,那个护士的笑容始终挥之不去。
......
不知道过了多久,林默被一阵敲门声惊醒。
“咚咚咚。”
他猛地睁开眼。
天已经亮了——准确地说,窗户外面透进来灰蒙蒙的光,像是阴天的清晨。
“咚咚咚。”
敲门声还在继续。
林默看向弗兰克和韩国选手——两人也都醒了,正紧张地盯着房门。
“谁?”韩国选手颤声问。
门外沉默了两秒,然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:“查房的,开门。”
声音粗哑,像是中年男人。
林默下床,走到门边,透过磨砂玻璃往外看——外面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,戴着口罩,手里拿着一个病历本。
医生?
他想起规则里没有提到医生,只有护士。
不对。
“你是谁?”林默问。
“我是这儿的医生。”门外的声音有些不耐烦,“开门,查房。”
林默没有动。
他盯着门外那个身影,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——白大褂的下摆,露出一截黑色的布料。但那黑色不像是裤子,更像是......
裙摆?
“不开门是吧?”门外的声音突然变了,从粗哑的男声变成了尖锐的女声,“那我进来了哦。”
门把手开始转动。
“咔哒”一声,门锁开了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,一只手从门缝里伸进来——惨白的皮肤,青紫色的血管,手指上长着过分长的指甲,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。
那只手在门框上摸索着,像是在找门锁。
韩国选手发出一声尖叫,跳起来就往窗户冲——窗户是封死的,他拼命地砸玻璃,玻璃纹丝不动。
弗兰克抄起一把椅子,挡在身前。
林默盯着那只手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规则没有禁止医生进入。但是——
他突然想到一件事。
昨晚领镇静剂的时候,护士说过:“如果哪天没来,我会去找你们的。”
他们来了,领了药。
所以,现在门外的,不是护士。
那是什么?
门缝越开越大,那只手的主人终于露出了全貌——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,准确地说,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尸。
她的脸上没有皮肤,只有鲜红的肌肉和白色的筋膜,两只眼球裸露在外,正滴溜溜地转动。她的嘴张着,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,舌尖上趴着一只蛆虫。
“找到你们了......”她用那张没有嘴唇的嘴说,“找到你们了......”
【弹幕:卧槽卧槽卧槽!!这是什么怪物!】
【弹幕:皮肤呢?她的皮肤呢?!】
【弹幕:昨晚那个壮汉被剥了皮,该不会就是她干的吧?】
林默突然明白了。
那个壮汉的死,不是意外。
是这个怪物干的。
但为什么?壮汉违反了什么?
无皮女尸一步一步走进病房,她的脚踩在地面上,发出“噗叽噗叽”的声音,像是踩在烂泥里。她歪着头,用那两只裸露的眼球扫视着三人,最后定格在林默身上。
“你......是你......”她伸出那只惨白的手,指着林默,“把你的皮给我......给我......”
她猛地扑过来!
林默侧身一躲,抄起床头柜上的注射器,狠狠扎进她的手臂!
“啊——!!!”
无皮女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整个身体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剧烈抽搐,皮肤表面冒出青烟,一股焦臭味弥漫开来。
她猛地后退,撞到墙上,惊恐地盯着林默手里的注射器。
“你......你有药......”
药?
林默低头看了一眼注射器——里面的透明液体已经空了,刚才那一扎,他把一整管镇静剂都推进了女尸的身体。
镇静剂对怪物有效!
无皮女尸缩在墙角,身体还在抽搐,嘴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声。她的身体开始融化——不,不是融化,是分解,像是被强酸腐蚀了一样,一块一块地往下掉。
十秒后,墙角只剩下一滩黑水。
林默大口喘着气,盯着手里的空注射器。
镇静剂。
不是给活人用的。
是给“它们”用的。
所以规则才要求每天领取——因为活人需要用药来保护自己。
“走。”林默当机立断,“离开这个房间。”
“去......去哪儿?”韩国选手已经吓得站不稳了。
“找线索。”林默推开门,“这个医院里,肯定有办法出去。”
三人走出病房,来到走廊上。
白天的医院看起来没那么恐怖,虽然墙壁斑驳,地面肮脏,但至少光线充足。偶尔能看到其他房间的门开着,里面空无一人。
“昨天还有23个人。”弗兰克说,“现在还剩多少?”
林默看了一眼右上角的光幕——那里显示着存活人数。
【当前存活人数:18/23】
一夜之间,死了五个。
其中一个是他们亲眼目睹的壮汉,还有一个是刚才的无皮女尸杀的。另外三个呢?死在哪儿?怎么死的?
“分开找线索。”林默说,“一个小时后在这儿汇合。”
“分开?”韩国选手拼命摇头,“不行不行,太危险了!”
“聚在一起更危险。”林默冷冷地说,“目标太大,容易被一锅端。而且——”他看了一眼韩国选手,“你跟着我,我也保护不了你。”
韩国选手脸色惨白,但还是咬牙点了点头。
三人分头行动。
林默往左,目标是走廊尽头的医生办公室。
办公室的门虚掩着,他轻轻推开,里面是一张办公桌,一个文件柜,墙上挂着一面镜子——他立刻移开视线,低头翻找桌上的文件。
文件大多是病历,日期停在1987年。林默随手翻开一本——
【患者姓名:李秀英】
【年龄:24岁】
【入院日期:1987年3月15日】
【诊断:妊娠合并子痫】
【主治医生:张国庆】
【治疗记录:3月15日入院,予镇静降压治疗。3月16日病情加重,建议剖宫产,患者家属拒绝。3月17日凌晨,患者突发抽搐,抢救无效,母子双亡。】
林默翻到下一页,突然愣住了。
最后一页,用红笔写着一行字:
【尸体解剖记录:解剖发现,患者腹中胎儿失踪。子宫内有撕裂伤,疑似活体取出。解剖者:张国庆。】
失踪的胎儿?
林默继续翻找,又找到几份类似的病历——全是孕妇,全是母子双亡,全是胎儿失踪。
他数了数,一共七份。
七名孕妇,七个失踪的胎儿。
这绝对有问题。
他又打开文件柜,里面塞满了档案袋。最上面一个袋子上写着:【院长办公室·绝密】
院长办公室?
规则五说,院长办公室是绝对禁区,禁止入内。
但这个档案袋,是在医生办公室找到的。
林默犹豫了两秒,打开档案袋。
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日记本,封面上写着三个字:张国庆。
院长的日记?
他翻开第一页——
【1987年3月1日】
今天收了一个奇怪的病人。她说她能看见鬼。我本来不信,但她准确地说出了我死去的母亲的长相。我有点害怕,但又很兴奋。如果她说的是真的,那是不是意味着,人死后真的有灵魂?
如果能捕捉到灵魂......
如果能长生不死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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