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消散后,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林默站在窗边,盯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。雨还在下,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,模糊了远方的景色。他能感觉到那股恶意虽然暂时退去,但并未消失——它就在某个角落蛰伏着,等待下一次机会。
“它还会来吗?”娜塔莎的声音很轻,带着孩子特有的怯懦。
林默转身,看着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孩。她裹着毯子,只露出半张小脸,眼睛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满是恐惧,而是带着一丝希望。
“不会了。”林默走过去,蹲在她面前,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柔和,“至少这几天不会。”
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林默抬起手腕,让那六个金色印记微微发光,“它怕这个。”
娜塔莎盯着那些光,眼睛渐渐亮起来。她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林默的手腕,然后笑了。
伊万诺夫的妻子捂住嘴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伊万诺夫走过去,把她们母女俩都拥进怀里,什么也没说,只是紧紧抱着。
弗兰克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眼眶也有些发红。他转身走进厨房,再出来时手里端着几杯热茶。
“喝点吧。”他把茶递给每个人,“暖暖身子。”
林默接过茶杯,没有喝,只是捧着。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手心,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弗兰克问。
林默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三十天。我们只有三十天。”
“三十天能做什么?”山田一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众人转头,看到山田一郎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,眼镜片上都是雨水。他身后还跟着艾玛、卡洛斯、霍克和阿尔贝托——所有人都来了。
“你们怎么……”弗兰克惊讶。
“收到你的消息就赶来了。”山田一郎走进来,接过弗兰克递来的毛巾,擦了擦脸,“守门人对家人下手,这不是伊万诺夫一个人的事。他们有第一次,就有第二次。我们都有家人。”
艾玛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雨,低声说:“我妈妈还在法国,一个人住。卡洛斯的妹妹在巴西,刚生完孩子。霍克的孙子在美国读书。阿尔贝托的妻子在意大利……”
“他们都会成为目标。”林默接过话,“守门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报复的机会。”
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过了很久,伊万诺夫松开妻女,站起来。他的眼神变了,不再是之前那种焦虑和愤怒,而是一种沉静的决绝。
“那就主动出击。”他说,“他们想杀我们的家人,我们就先杀他们。”
“怎么杀?”卡洛斯问,“我们连他们在哪都不知道。”
林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。表盘上,那七个光点还在微微闪烁,像是七颗心脏在跳动。他盯着那些光点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“第九副本。”他说,“他们说过,本体的第九副本。”
阿尔贝托凑过来,盯着怀表看。他推了推眼镜,眼镜片上反射出表盘的微光。
“这个怀表……它不只是时间锚点。”他说,“它还记录了所有死在这个副本里的天选者的轨迹。包括那些被守门人吞噬的灵魂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霍克皱眉。
阿尔贝托深吸一口气,缓缓说:“意思是,它可能可以带我们找到第九副本的入口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林默盯着怀表,心跳突然加速。如果这是真的,那他们就不用被动等待三十天——他们可以主动去找守门人。
“怎么找?”他问。
阿尔贝托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我只是猜测。但这个怀表既然能吸收那么多灵魂的力量,它一定和守门人有着某种联系。也许,当三十天倒计时结束时,它会指引我们。”
林默低头看着怀表,又看了看手腕上那六个金色印记。它们此刻微微发热,像是在回应阿尔贝托的话。
三十天。
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“这三十天,我们不能闲着。”林默抬起头,看着众人,“我们要训练,要准备,要把自己的力量发挥到极限。第九副本是守门人的老巢,那里一定比我们之前经历的任何副本都危险。”
众人点头。
伊万诺夫握紧拳头:“我会把铁管换成更好的武器。”
弗兰克说:“我会准备足够的医疗用品。”
山田一郎推了推眼镜:“我需要一副新眼镜,还有更多的盐。”
艾玛和卡洛斯对视一眼,同时说:“我们需要武器。”
霍克笑了:“我这把老骨头,还能再拼一次。”
阿尔贝托看着怀表,轻声说:“我会研究这个怀表,尽量在三十天内找到第九副本的线索。”
林默看着他们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这些人,从陌生到并肩作战,从各自为战到生死相依,现在又要一起面对最终的决战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三十天后,我们一起杀进第九副本,把守门人彻底消灭。”
窗外,雨渐渐停了。
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阳光从缝隙里洒下来,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,泛起金色的光。
娜塔莎从毯子里探出头,看着那道光,轻声问:“爸爸,你们会回来的,对吗?”
伊万诺夫蹲下来,把她抱进怀里。
“会的。”他说,“爸爸答应你,一定会回来。”
林默站在窗边,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上扬。
三十天。
然后,是最后的决战。
他握紧怀表,感受着那七个光点的温度。
等着,守门人。
我们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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