弗兰克的公寓成了临时的指挥部。
客厅里的家具被推到墙边,腾出一片空地。墙上贴满了各种地图——金字塔的地图、守门人据点的推测图、还有一张用红笔标注的第九副本概念图。阿尔贝托说那是根据古埃及文献和怀表线索推测出来的,准确性未知,但总比没有强。
林默盘腿坐在空地中央,双手放在膝盖上,闭着眼睛。手腕上的六个金色印记微微发光,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暗。他在尝试控制那些能量,让它们不再只是被动反击,而是能主动调动。
过去三天,他每天都在这么做。
刚开始很难。那些能量像有自己的意识,抗拒他的掌控。但随着不断尝试,他渐渐找到了一些规律——当他集中意念想象一个画面时,那些能量就会流向相应的部位。比如想象拳头燃烧,能量就会聚集到拳头上;想象速度爆发,能量就会流向双腿。
今天,他想试试能不能把能量外放。
“呼……”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然后猛地睁眼,抬手朝前方的空处一挥。
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掌心射出,击中墙壁,留下一个浅浅的焦痕。
“成功了!”伊万诺夫从厨房探出头,手里还拿着半个面包。
林默看着自己的手心,那里还有残余的金光在闪烁。他笑了,虽然很微弱,但确实成功了。这意味着在现实中,他也有了战斗力。
“再来一次。”他站起来,深吸一口气,对准墙角堆着的几个空纸箱。
金光射出,纸箱瞬间炸裂,碎片飞溅。
弗兰克从卧室里跑出来,看到满地的碎片,无奈地摇头:“大哥,我家还要住人的。”
“抱歉。”林默有点不好意思,“我控制不好力度。”
“没事,反正也快搬走了。”弗兰克走过来,递给他一杯水,“阿尔贝托那边有进展吗?”
林默摇头:“还没。他说怀表里的信息太庞杂,需要时间梳理。”
这几天,阿尔贝托几乎没合眼,整天对着那块怀表和各种古籍研究。他的眼镜换了一副又一副,咖啡喝了一壶又一壶,整个人瘦了一圈,但精神却越来越亢奋。
“我找到规律了!”他突然从卧室里冲出来,手里举着怀表,脸上满是兴奋,“快来看!”
众人围过去。
阿尔贝托把怀表放在桌上,指着表盘上那七个光点:“你们看,这些光点不是静止的,它们在缓慢移动。我记录了三天,发现它们移动的轨迹有规律——它们每隔二十三小时五十六分钟就会回到原点。”
“地球自转周期。”霍克说。
“对!”阿尔贝托激动地点头,“这个怀表在记录时间,也在记录位置。当七个光点完全重合的时候,就是第九副本开启的时机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林默问。
阿尔贝托调出手机上的计算数据:“根据我的推算,三十天倒计时的最后一天,也就是第二十九天的午夜,七个光点会完全重合。那一刻,怀表会指引我们找到第九副本的入口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“所以,我们还有二十六天。”伊万诺夫算了算。
“准确说,是二十六天零七个小时。”阿尔贝托纠正。
林默看着怀表,那七个光点还在缓缓移动,像是七颗心脏在同步跳动。
二十六天。
够吗?
他不知道。
但至少,他们有了方向。
接下来的日子,每个人都进入了疯狂的备战状态。
伊万诺夫每天去郊外的废车场练习,用新打造的铁管——比之前那根更粗更长,两端还加了尖刺。他回来的时经常浑身是伤,但眼神越来越亮。
弗兰克采购了大量的医疗用品,还从黑市搞到几把军用匕首和一把手枪。他把手枪递给林默时,林默拒绝了:“我用这个。”他抬起手腕,金色印记微微发光。
山田一郎研究各种克制怨魂的方法,除了盐,还找到了艾草、圣水、银器等。他把这些东西分装成小包,每人发一份。
艾玛和卡洛斯负责体能训练,每天带着大家跑步、攀爬、障碍穿越。霍克年纪最大,但每次都能坚持下来,让年轻人刮目相看。
阿尔贝托继续研究怀表和古籍,偶尔会兴奋地冲出来宣布新发现,然后又钻回房间。
林默则专注于掌控金色印记的能量。他每天练习,从最初只能外放一道微弱的光,到现在能精准地击碎十米外的瓶子。他还学会了用能量强化身体,速度和力量都提升了一倍不止。
第十五天的晚上,守门人又来了。
这次不是黑雾,而是三个真人——两个男人一个女人,都穿着黑色西装,脸色惨白,眼神空洞。他们站在弗兰克家楼下,仰头看着窗户,一动不动。
“傀儡。”山田一郎用望远镜观察,“被怨魂操控的活人。”
林默盯着那三个人,他们眼中有淡淡的黑气在流动。
“怎么处理?”
“杀了操控者。”阿尔贝托翻着古籍,“这些傀儡的本体在别处,怨魂通过黑线控制他们。找到黑线的源头,切断它。”
林默闭上眼睛,用意念感应。金色印记让他能感知到怨魂的气息,那些黑线就像无形的丝线,从傀儡身上延伸出去,消失在夜色中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睁开眼,看向东边的方向,“大概五百米外,那个废弃的工厂。”
伊万诺夫握紧铁管:“我去。”
“一起。”林默说。
两人下楼,朝工厂摸去。其他人在楼上掩护,艾玛和卡洛斯拿着手枪守在窗户边。
工厂里一片漆黑,只有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林默循着黑线的方向,来到一个废弃的车间。
车间中央,站着一个人。
不,不是人——那是一团人形的黑雾,凝聚在半空中,身上延伸出无数条黑线,穿过墙壁连接着那些傀儡。
“第六执事?”林默试探地问。
黑雾转过头,没有脸,但能感觉到它在盯着他们。
“林默……”那声音沙哑刺耳,“你以为能躲过守门人的追杀?太天真了……”
林默没有废话,抬起手腕,一道金光射向黑雾。
黑雾瞬间消散,但那些黑线还在。
“它在那边!”伊万诺夫指向车间角落。
果然,黑雾在角落重新凝聚,发出刺耳的笑声:“你杀不死我,我在现实里没有实体……”
林默皱眉,他能感觉到这个执事比之前那些弱很多,只是一个分身。但分身也有本体,只要找到本体,就能彻底消灭。
“你本体的在哪?”他问。
黑雾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你想知道?告诉你也没用,第九副本的入口,你们永远找不到。”
林默笑了:“我们已经找到了。”
黑雾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林默没有回答,只是抬起手腕,金色印记爆发出耀眼的强光。
光芒吞没了黑雾,那些黑线也一根根断裂。远处传来三声惨叫,那是傀儡倒地的声音。
黑雾在消散前发出最后一声尖叫:“不——!你们会后悔的——!”
然后,彻底消失了。
林默收回手,看着手腕上还在发光的印记。它们又消耗了一些能量,但很快又自动补充回来,依然金光熠熠。
“本体在哪?”伊万诺夫问。
林默摇头:“它没说,但肯定在第九副本里。等我们进去,就能找到它。”
两人回到公寓,众人已经等了很久。看到他们平安归来,都松了口气。
“解决了?”弗兰克问。
林默点头:“一个分身。本体应该还在第九副本。”
阿尔贝托若有所思:“这说明守门人急了。他们知道我们在准备,所以不断派人骚扰,想阻止我们。”
“越是这样,越说明我们走对了。”霍克说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。
第二十五天,阿尔贝托终于破解了怀表的全部秘密。他兴奋地冲出来,手里举着一张画满符号的纸。
“入口不在金字塔,也不在任何一个已知的古迹!”他喊道,“在北极!”
“北极?”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对,北极点附近!”阿尔贝托指着纸上的符号,“这个符号代表极北之地,是古埃及人想象中的冥界入口。怀表指引的位置,就是北极点!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北极。
零下几十度的严寒,极夜,冰原,暴风雪。
那里比任何副本都危险。
但也是最不可能被猜到的地方。
“还有四天。”林默站起来,“准备御寒装备,找向导,订机票。四天后,我们出发。”
众人齐声应道。
窗外,夜空中飘起了雪花。
那是德国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。
娜塔莎趴在窗边,看着雪花落下,轻声问:“爸爸,北极冷吗?”
伊万诺夫走过去,把她抱起来:“很冷。但爸爸会穿很多很多衣服,不会冻着的。”
“那你会给我带礼物吗?”
“会的。北极有北极熊,爸爸给你带一只北极熊回来。”
娜塔莎笑了:“骗人,北极熊不能带回来的。”
“那就带一块冰。”伊万诺夫也笑了,“北极的冰,和别处不一样。”
林默看着他们父女俩,嘴角微微上扬。
四天后。
他们就要踏上最终的战场。
但这一刻,至少是温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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