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向下延伸，仿佛永远没有尽头。
林默走在最前面，手腕上的六个金色印记持续发光，照亮前方的路。那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，但只能照出几米远，再往前就是无尽的幽绿雾气。雾气翻滚涌动，像是活物，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腐臭味，还有一股淡淡的甜腥，让人作呕。
身后跟着二十多个人——林默的八人小队，杰克逊的十二个幸存者，朴正浩的五个韩国队员。原本四十七人，现在只剩下二十五人。其他人在进入副本后短短几个小时里就死了，有的被怨魂撕碎，有的触发规则惨死，还有的自相残杀。
通道两壁不是普通的岩石，而是某种半透明的物质，像冰又像玻璃。透过那层物质，隐约能看到里面封存着无数人影——那些都是被守门人吞噬的天选者，他们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，有的张嘴尖叫，有的双手抓挠，有的蜷缩成一团，表情扭曲而绝望。
“别碰那些壁。”阿尔贝托低声提醒，“封在里面的是怨魂，如果打破封印，它们会涌出来。”
不用他说，也没人想碰。那些扭曲的人影已经够让人毛骨悚然了。
走了大约十分钟，通道突然分岔，出现三个洞口。
林默停下脚步，仔细观察每个洞口。洞口上方刻着符号——一个是眼睛，一个是天秤，一个是火焰。
“这些符号……”阿尔贝托推了推眼镜，“眼睛代表死神之眼，天秤代表心脏称量，火焰代表焚烧。这是古埃及三种最严厉的审判。”
杰克逊皱眉：“走哪个？”
林默没有回答，而是盯着那些符号。符号在微微发光，像是活物。他突然想起护士长的话——所有副本规则同时生效。这些符号代表的不只是古埃及的审判，还有每个副本的核心规则。
眼睛，对应寂静岭的镜子规则——不能直视。
天秤，对应金字塔的心脏称量——需要证明灵魂纯净。
火焰，对应医院的焚烧规则——那些死于火灾的怨魂。
走错，就可能触发对应的规则，瞬间死亡。
“走眼睛。”林默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朴正浩质疑。
“因为在寂静岭，我们学会了不直视。”林默说完，第一个走进眼睛通道。
其他人犹豫了几秒，还是跟了上去。
眼睛通道里全是镜子——两侧、头顶、脚下，全都是镜子。无数个自己出现在四面八方，走路的姿势、表情，每一个细节都一模一样。
“不要看镜子。”林默低声说，“直视前方，只看我的后背。”
众人屏住呼吸，小心翼翼地往前走。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倒影上，那种感觉诡异至极。偶尔有人忍不住偷看一眼，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在笑，那笑容诡异而阴森，吓得立刻移开目光。
突然，队伍后方传来一声惨叫。
林默回头，看到一个韩国队员倒在地上，双手捂着脸，鲜血从指缝间流出。他身边的镜子碎了，碎片里映出无数个扭曲的脸。
“他看了镜子。”山田一郎低声说。
那队员很快就不动了，身体开始融化，变成一滩黑水，渗入地面的镜子里。镜子吸收了那滩黑水，表面泛起涟漪，然后恢复平静。
没有人说话，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通道尽头是一扇门，门上刻着一只闭着的眼睛。
林默推开门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，穹顶高得看不见顶，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浮雕——那是所有副本的场景：医院、游轮、小镇、金字塔，还有无数从未见过的恐怖场景。大厅中央，悬浮着一颗巨大的黑色球体，直径约有十米。球体表面流动着黑色的雾气，雾气里隐约能看到无数张脸在扭曲、尖叫。
“这就是守门人核心……”阿尔贝托的声音发颤。
黑色球体下方，站着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老人，穿着破旧的长袍，满头白发，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。他抬起头，看向众人。
那是一双熟悉的眼睛——和老人一模一样，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慈祥，只有无尽的冰冷。
“你……”林默愣住了。
老人笑了，那笑容诡异至极。
“林默，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这声音，是老人的声音，那个一直给他打电话、提供情报的老人。
但此刻，那声音里带着嘲讽和戏谑。
“你不是老人。”林默握紧拳头。
“我是。”老人说，“我是第一任天选者，也是守门人的创始人。一百年前，我通关了所有副本，但我发现，永生不是恩赐，是诅咒。我亲眼看着亲人死去，看着朋友死去，看着整个世界不断变化，而我还活着。后来我明白了一个道理——与其让自己痛苦，不如让别人分担这份痛苦。所以我创造了守门人，开始猎杀天选者，吞噬他们的灵魂。这样，我就不会孤独了。”
林默盯着他，眼里燃烧着怒火。
“那些电话，那些情报……”
“都是我给你的。”老人笑了，“我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天选者，帮我完成最后的仪式。集齐九个印记，激活核心，就能打开通往永恒的大门。而你，林默，你做到了。”
他伸出手，指向林默手腕上的六个金色印记。
“只差最后三个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大厅四周的墙壁突然裂开，涌出无数怨魂。它们尖叫着，嘶吼着，朝众人扑来。
“战斗！”林默大喊。
金色印记爆发出耀眼的光芒，冲在最前面的怨魂瞬间化为黑烟。但数量太多了，源源不断。
伊万诺夫挥舞钛合金铁管，砸碎一个个怨魂。弗兰克用匕首刺穿它们的核心。山田一郎撒出盐和艾草，逼退靠近的怨魂。艾玛和卡洛斯背靠背，短刀和铁棍配合默契。霍克虽然年纪大，但每一枪都精准命中。阿尔贝托躲在最后，用怀表记录着什么。
杰克逊的人、朴正浩的人也在拼命抵抗，但不断有人倒下。那些倒下的人很快被怨魂淹没，然后变成新的怨魂，加入攻击的队伍。
“林默！”老人站在核心下方，张开双臂，“来吧，用你的印记攻击核心！集齐九个，你就能获得永生！”
林默咬牙，他知道这是陷阱，但没有选择。如果不摧毁核心，所有人都会死。
他冲向前，金色印记对准核心，全力释放能量。
金光射出，击中核心。
核心剧烈震动，那些黑色的雾气疯狂涌动，无数张脸在尖叫。但很快，金光被黑雾吞噬，核心反而更加凝实。
“不够！”老人大笑，“你只有六个，还差三个！把你队友的印记给我！”
林默回头，看着伊万诺夫他们。他们正在拼命战斗，身上已经布满伤痕。
不。
他绝不会用同伴的命换自己的永生。
他盯着核心，脑子里飞速运转。突然，他想起怀表——那块凝聚了无数天选者灵魂的怀表。
他掏出怀表，表盘上那七个光点还在闪烁。七个光点，代表七个被他超度的灵魂。
如果再加上他的六个印记……
林默把怀表按在核心上，同时手腕上的六个金色印记全力输出。
金光和黑雾交织，整个大厅都在震动。
老人脸色大变：“不可能！你怎么会有那么多灵魂？”
林默没有回答，只是死死盯着核心。
怀表上的七个光点一个个融入核心，每融入一个，核心就黯淡一分。当第七个光点融入时，核心表面出现裂纹。
“不——！”老人尖叫着冲过来，但伊万诺夫一铁管砸在他脸上，把他打翻在地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？”老人躺在地上，满脸是血，却还在笑，“核心碎了，这个空间也会崩塌。所有人都得死！”
林默没有理他，继续输出能量。
终于，核心炸裂。
耀眼的金光吞没一切。
大厅开始崩塌，无数碎石从穹顶落下。怨魂们尖叫着消散，那些浮雕碎裂，整个空间都在毁灭。
“快跑！”林默大喊。
众人朝来时的通道狂奔。身后，崩塌在追着他们，一步慢就会被吞没。
林默跑在最后，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老人躺在地上，看着崩塌的穹顶，脸上带着解脱的笑容。
“终于……可以休息了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然后，被碎石吞没。
众人拼命跑，跑过镜子通道，跑过那些分岔口，跑上向上的楼梯。
前方出现一道光——那是出口。
一个接一个冲出去。
当林默最后一步跨出时，身后的通道完全崩塌，变成一片虚无。
他们站在北极的冰原上，头顶是无尽的极夜，脚下是厚实的冰层。寒风刺骨，但每个人都大口喘着气，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。
【叮！】
【恭喜您，成功通关第五副本：诸神黄昏】
【通关评价：SSSS（完美通关，摧毁守门人核心）】
【总获得：国运点数……】
林默没有看那些数字，他只是看着手腕上的六个金色印记。它们还在，但已经不再发光，变得暗淡。
倒计时消失了。
诅咒彻底解除了。
伊万诺夫走过来，拍拍他的肩膀：“我们活着出来了。”
林默点头，看向其他人——弗兰克、山田一郎、艾玛、卡洛斯、霍克、阿尔贝托，还有杰克逊、朴正浩，以及寥寥几个幸存者。
二十五人进去，十二人出来。
够了。
远处，天边泛起一丝微光——那是极夜即将结束的征兆。
新的一天，就要开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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