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!”
林默一把拉起韩国选手,转身就冲下楼梯。
身后,王芳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,“哒......哒......哒......”,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脏上。
三人一口气冲到一楼,冲进病房,反手关上门。
“她......她跟上来了吗?”韩国选手喘着粗气问。
林默贴着门听了一会儿。
脚步声停了。
他小心翼翼地透过磨砂玻璃往外看——走廊里空空荡荡,什么都没有。
“暂时安全了。”林默松了口气,看向韩国选手,“你刚才怎么回事?怎么会遇到她?”
韩国选手结结巴巴地说:“我......我听到有人在叫我,叫我的名字。我想起规则,没有回头,一直往前走。但那个声音越来越近,最后就在我耳边......我一回头,就看到她了。”
“你回头了?”
“没有!我真的没有回头!”韩国选手急得快哭了,“是她自己走到我面前的!她站在我前面,我不得不看她!”
林默沉默了。
规则三说,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,不要回应。但如果那个叫你的东西,直接出现在你面前呢?
规则没说。
“你看到了她的眼睛?”弗兰克突然问。
韩国选手一愣:“眼睛?她......她没有眼睛,只有两个黑洞......”
弗兰克脸色一变:“那你完了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规则二。”弗兰克沉声说,“天黑后,不要直视任何镜子或玻璃反光面。但你没注意到——她的眼睛,就是镜子。”
韩国选手呆住了。
他猛地想起,刚才王芳的眼睛里,确实映出了他自己的脸。
漆黑的眼眸里,那张惊恐的脸,清晰得像照镜子。
“我......我......”
他的身体开始颤抖,不是害怕的颤抖,而是生理性的、不受控制的颤抖。他的皮肤开始发青,嘴唇发紫,瞳孔开始扩散。
“不......不要......救救我......”
他伸出双手,想要抓住林默。
林默下意识退后一步。
韩国选手的手悬在半空,突然停住了。
他的脸上,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——不是他自己的笑容,是王芳的笑容。
“谢谢你帮我找到他。”他的嘴里,发出王芳的声音,“现在,他是我的了。”
说完,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,再也没起来。
【当前存活人数:17/23】
林默盯着地上的尸体,后背一阵发凉。
规则二,不能直视镜子或玻璃反光面。
他以为只是不能照镜子,没想到,连别人的眼睛都不能看——如果那双眼睛里映出了你的脸。
“我们得重新理解规则。”弗兰克的声音发涩,“每一条规则,都有隐藏的含义。”
林默点点头,蹲下身,仔细检查韩国选手的尸体。
尸体的表情很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微笑,看起来不像死了,倒像是睡着了。但他的手——他的右手,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都掐进了肉里。
林默掰开他的手,掌心里是一张揉皱的纸片。
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韩文,旁边有英文翻译。
【我发现了秘密】
【白天是安全的】
【晚上是危险的】
【但有时候,白天也是晚上】
【如果你看到有人对你笑】
【那不是人】
林默把纸片递给弗兰克。
弗兰克看完,皱眉道:“什么意思?白天也是晚上?”
林默想了想,突然问:“现在是什么时间?”
弗兰克看了一眼手表:“上午十点十七分。”
“你的表准吗?”
“机械表,应该准。”
林默摇头:“在这个医院里,时间没有意义。日记里说了,整个医院都在循环里。我们以为的白天,可能只是循环里的白天,实际上是晚上。”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
从进医院到现在,外面的天一直是这个颜色——不亮也不暗,灰蒙蒙的,像是阴天,又像是黄昏。没有太阳,没有云,什么都没有。
“如果这里没有真正的白天......”林默喃喃道,“那规则二说的‘天黑后’,是什么时候?”
话音刚落,走廊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。
两人同时转头。
灯没灭,但光线变暗了,从惨白变成了昏黄,像是电压不稳。
然后,他们听到了那个声音——
“哒......哒......哒......”
高跟鞋的声音,从楼上传来,越来越近。
“走。”林默当机立断,“不能待在这儿。”
两人冲出病房,朝相反的方向跑。
跑过护士站的时候,林默余光瞥见服务台上的镜子——镜子里,他和弗兰克在跑。但镜子里还有一个东西——
一个穿白裙的女人,站在他们身后,伸着手,像是在够他们的后背。
林默没有回头,只是拼命往前跑。
跑到走廊尽头,左转,是一扇安全门。门上面写着:通往太平间。
太平间?
林默犹豫了不到一秒,推开安全门,冲了进去。
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,很陡,每一级台阶都很高。两人跌跌撞撞往下跑,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终于,楼梯到了尽头。
又是一扇门,门上贴着褪色的红字:太平间·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。
林默推开门。
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扑面而来,混合着腐臭和消毒水的气味,熏得人眼睛发酸。
太平间很大,四面墙都是冰柜,一格一格的,每格都标着号码。房间中央摆着三张解剖台,其中一张上面躺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。
身后的脚步声停了。
林默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安全门关着,脚步声没有跟进来。
“她......她不敢进来?”弗兰克喘着气问。
林默摇头:“不一定。也许只是不想进来。”
他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墙上的挂钟上。
挂钟的指针停在两点整。
凌晨两点?下午两点?
不,不对。
林默走近挂钟,发现钟面上有血迹,已经干涸发黑,把玻璃罩染成了暗红色。透过血迹,隐约能看到钟面上有裂纹。
他伸手,轻轻打开玻璃罩。
钟面上刻着一行小字:
【当你看到这个钟,说明你离真相很近】
【真相是——】
后面的字被刮花了,完全看不清。
林默把钟取下来,翻到背面。
背面贴着一张发黄的纸条:
【王芳的尸体,在7号柜】
【让她入土为安】
【循环自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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