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尖刺入怨魂的瞬间,那东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整个身体像被强酸泼了一样,开始融化、消散。
但后面的怨魂没有丝毫退缩,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上来。
林默挥舞着两支注射器,左刺右扎,每一击都有一个怨魂消散。但怨魂太多了,无穷无尽,怎么杀都杀不完。
“撑不住了!”弗兰克大喊,他抄起一把椅子砸向怨魂,椅子穿过怨魂的身体,砸在墙上碎成几块——物理攻击完全无效。
林默手里的注射器越来越轻,里面的液体快见底了。
就在最后一滴液体用完的瞬间——
一切静止了。
怨魂们停在原地,像被按了暂停键。它们的嘴巴还张着,手臂还伸着,但一动不动。
然后,它们开始倒退。
倒退着回到太平间门口,倒退着钻进那扇门,一个接一个,像倒放的录像带。
林默和弗兰克面面相觑。
“这......这是什么情况?”
话音刚落,周围的场景开始扭曲。
走廊变长又变短,墙壁上的斑驳消退又出现,日光灯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——最后,“啪”的一声,一切都黑了。
等林默再次睁开眼,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。
不是太平间门口,不是走廊,是病房。
第一天晚上的那个病房。
他猛地坐起来,看向周围——弗兰克躺在对面的床上,正茫然地睁开眼。韩国选手缩在墙角,一脸惊恐。
“我......我们怎么......”弗兰克结巴道。
林默看了一眼时间。
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。
和第一天晚上,一模一样。
“循环重启了。”林默沉声说。
【弹幕:卧槽!时间重置了!】
【弹幕:那之前的努力不是白费了?】
【弹幕:不对,他们还有记忆吧?】
林默摸了摸口袋——日记的复印件还在,那张平面图还在,太平间里拿到的钥匙——钥匙不见了。
但记忆还在。
他看向弗兰克,弗兰克也正看着他,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:我们还记得。
“你们怎么了?”韩国选手怯怯地问,“怎么脸色那么难看?”
林默没有理他,翻身下床,走到窗边。
窗外依然是灰蒙蒙的天,和之前一模一样。
“循环重启了。”他对弗兰克说,“但我们保留了记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林默想了想:“可能是因为我们在太平间里找到了真相。那个地方,可能是循环的漏洞。”
他走到门口,拉开门——走廊里空空荡荡,和第一次一样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弗兰克问,“再去太平间?再杀一次怨魂?”
林默摇头:“没用。我们试过了,杀不死她。需要别的方法。”
他掏出那张平面图,仔细研究。
七个红点连成的图案,中心标注在手术室。日记里说,院长用七名孕妇的血画下符文,用七名胎儿的骨灰布下核心。
核心在手术室。
打破循环的关键,应该也在手术室。
“去手术室。”林默说。
“现在?”弗兰克看了一眼时间,“快两点了,该领镇静剂了。”
林默犹豫了一下。
规则六说,必须每天领取镇静剂。上次他们领了,用掉了,但循环重启后,注射器消失了。
如果这次不领,会发生什么?
他正想着,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“哒......哒......哒......”
护士来了。
两人对视一眼,没有回病房,而是贴着墙根往另一个方向走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他们加快脚步,转过拐角,躲进一间杂物室。
透过门缝,他们看到王芳从走廊那头走过来,穿着白色护士服,手里端着托盘,托盘上摆满注射器。
她走到病房门口,停了一下,然后推门进去。
“查房了。”
门关上。
杂物室里,林默和弗兰克屏住呼吸。
“她在里面待多久?”弗兰克小声问。
林默摇头,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——
上次循环里,王芳在病房门口停下,假装走了,然后灯灭了,无皮女尸出现。
这次呢?
等了大约三分钟,病房门开了。王芳走出来,托盘上的注射器少了两支——那应该是给韩国选手的。
但她没有直接离开,而是站在走廊里,缓缓转过头,看向杂物室的方向。
林默心里一紧——她能感知到他们?
王芳盯着杂物室看了几秒,然后嘴角微微上扬,转身走了。
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“她发现我们了?”弗兰克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默推开门,“但不管怎样,我们必须在她回来之前,找到手术室。”
两人沿着走廊快速前进,一路上经过护士站、医生办公室、抢救室,最后在走廊尽头看到一扇双开门,门上写着:手术室·无菌区域。
林默推开门。
手术室很大,无影灯还亮着,照在正中央的手术台上。手术台是金属的,上面锈迹斑斑,还残留着暗黑色的污渍。
四周的墙壁上,镶嵌着七面镜子。
镜子大小不一,形状各异,但都正对着手术台。林默避开视线,不去看镜子里的影像,而是仔细观察地面。
水磨石地面上,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纹路,弯弯曲曲,像是某种符文。
他蹲下身,用手指摸了摸——不是血迹,是嵌入地面的线条,里面填充着某种暗红色的物质。
“这是......孕妇的血?”弗兰克也蹲下来看。
林默点头:“应该是。七名孕妇的血,画下的七个符文。”
他站起来,环顾四周。
七面镜子,七个符文,中间的手术台。
如果把这些连起来......
他掏出平面图,对照着看。
图上标注的七个红点,对应手术室里的七个位置。把它们连起来,是一个六芒星图案——不,不是六芒星,是七芒星,中心点就是手术台。
“核心在手术台下面。”林默说。
两人合力,把沉重的金属手术台挪开。
手术台下面,地面有一块明显的拼接痕迹——那是一块方形的石板,边缘有缝隙,可以撬开。
弗兰克找来一把手术刀,插入缝隙,用力一撬。
石板松动了。
再一撬,石板被掀开。
下面是一个方形的凹槽,凹槽里放着七个玻璃罐,每个罐子里都泡着一样东西——
胎儿的尸体。
小小的,蜷缩着的,漂浮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,胎儿的尸体。
【弹幕:我受不了了!!太恶心了!】
【弹幕:这院长真的是人吗?】
【弹幕:七个孩子,七个啊......】
林默强忍着不适,盯着那些玻璃罐。
罐子底部,隐约能看到一些符文,和地面上的符文一样,也是用血画的。
七个罐子,围成一圈,中间放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。
林默伸手,拿出笔记本。
封面上写着一行字:
【长生术·最终实验记录】
他翻开第一页——
【1987年12月24日】
阵法启动。
我站在手术室里,看着七个胎儿的灵魂从罐子里飘出来,它们互相缠绕,融合,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怨灵。
那就是王芳。
我把她困在了这里。
从今以后,她将成为阵法的核心,永远维持这个医院的循环。
而我,将进入那个世界。
等我回来的时候,我就是永生的了。
【附:进入那个世界的方法】
在阵法核心处,用七名孕妇的血涂抹全身,在凌晨两点整,通过镜子——
后面的字被涂黑了。
又是涂黑。
林默皱眉,仔细看那些涂黑的痕迹——和日记本最后一页的涂黑一模一样,像是同一个人涂的。
是谁?院长?还是王芳?
“有人来了。”弗兰克突然低声说。
林默竖起耳朵。
脚步声。
不是高跟鞋的“哒哒”声,是沉重的、拖沓的脚步声,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着走。
越来越近。
两人对视一眼,躲到手术台后面。
门被推开。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,慢慢走进来。
那是一个老人,干瘦枯槁,满脸皱纹,眼窝深陷,嘴唇发紫。他的手里拖着一把生锈的手术刀,刀刃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他走到手术台前,停下来,看着被挪开的手术台,看着暴露出来的玻璃罐。
“谁......谁动了我的东西......”
他的声音沙哑干涩,像破旧的风箱。
他慢慢转过身,看向手术台后面。
“出来。”
林默和弗兰克没有动。
老人等了三秒,突然笑了。
那笑声比哭还难听,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“不出来是吧?那我自己找。”
他一步一步走过来,手术刀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划痕。
走到手术台边,他停下,低头,看向林默和弗兰克藏身的地方。
“找到你们了。”
他举起手术刀——
就在这时。
门口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张国庆。”
老人浑身一僵。
王芳站在门口,穿着白色护士服,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。
“你找我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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