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刃跌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。
泪水糊花了那张曾经冷酷无情的脸。
林言看着这个被黑心公司榨干的同行。
无奈地揉了揉眉心。
他伸手进兜。
摸出那枚从血肉工厂顺来的金币。
“行了，大男人哭成这样像什么话。”
“拿着。”
“权当给你报销今晚的路费。”
金币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。
当啷一声掉在影刃脚边。
影刃呆呆地看着那枚金币。
那是蕴含着纯粹规则之力的古神货币。
就这么随手丢给自己当……路费？
他甚至能感受到金币上散发的恐怖威压。
那是足以让高阶觉醒者灵魂战栗的气息。
而在林言眼里，这好像只是一块用来打车的零钱。
“听哥一句劝。”
“那种连五险一金都不交的破公司，趁早提桶跑路。”
“换个包吃包住的保安干干。”
“都比你在这卖命强。”
林言打了个哈欠。
翻身扯过被子。
“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，别吵我睡觉。”
留给影刃一个潇洒的后脑勺。
影刃颤抖着捡起金币。
他的世界观在今晚经历了粉碎、重组、再粉碎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摸向耳后的微型通讯器。
这是直连守夜局最高保密频道的专线。
作为官方花费巨资雇佣的暗线。
他本该在今晚汇报试探结果。
“滴。”
通讯接通。
守夜局总部。
地下三层绝密指挥室。
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水泥。
赵局长双手死死撑在控制台上。
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。
浸透了他的白衬衫。
通讯器里传出影刃沙哑的声音。
带着浓浓的鼻音。
“赵局，我不干了。”
指挥室里的几个高级专员面面相觑。
不干了？
这位号称全服最冷的B级刺客。
怎么听起来像是在……哭？
“影刃，冷静点。”
赵局长咽了口唾沫。
“目标人物展现了什么级别的规则域？”
他准备好迎接最坏的战报。
比如半座城市被夷为平地。
比如影刃只剩下一颗头颅在说话。
“目标人物说我脑子有包。”
影刃吸了吸鼻子。
赵局长愣住了。
专员们也愣住了。
“他还问我五险一金是按什么比例交的。”
影刃的声音透着一种大彻大悟的悲凉。
“赵局。”
“这十年我替你们干了多少脏活？”
“你们给过我高温补贴吗？”
“给过我夜班津贴吗？”
“我刚才查了下江城的房价。”
“我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十年，连个老破小的首付都凑不够！”
通讯频道里回荡着顶级杀手的崩溃控诉。
每一句都掷地有声。
赵局长的腿肚子开始不听使唤地打颤。
他死死抓着桌沿。
才勉强没让自己滑到桌子底下去。
精神污染！
这绝对是最高级别的认知扭曲！
能在一瞬间把一个冷血无情的杀人机器。
洗脑成为买房发愁的底层社畜。
不可名状！
除了真正的不可名状。
没有任何存在能把规则玩弄到这种地步。
“赵局，辞呈我已经口头提交了。”
影刃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坚定。
“我要去考研了。”
“考不上我就进厂打螺丝。”
“至少厂里包吃包住。”
“断了手还有工伤赔偿。”
“嘟嘟嘟——”
通讯被单方面切断。
指挥室里死寂无声。
只有仪器运转的微弱嗡鸣。
赵局长一屁股跌进皮椅里。
“完了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，脸色煞白。
“这位存在的精神污染方式。”
“居然是直接摧毁现有的价值体系？”
一旁的冷清秋适时走上前来。
她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绝密报告。
“局长。”
“我正要向您汇报关于林言在血肉工厂的动向。”
冷清秋将报告推到赵局长面前。
黑白照片上，是血肉工厂废墟里留下的那些硬币残骸。
“根据现场勘测。”
“林言在镇压血肉工厂时。”
“无视了所有高阶素材和现金。”
“他只带走了这种带有古老规则气息的金币。”
冷清秋深吸一口气，语气凝重。
“而且，他刚才对影刃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职场普法。”
“句句不离底薪、五险一金和退休待遇。”
赵局长猛地抬起头。
原本浑浊的眼珠子里爆出充满血丝的精光。
两条线索在他的脑海里瞬间完成闭环。
“我懂了！”
赵局长猛地拍在桌子上。
震得咖啡杯剧烈跳动。
“他不是在给影刃普法。”
“他是在借影刃的嘴，敲打我们守夜局！”
冷清秋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还不明白吗？”
赵局长急得在原地来回踱步。
“普通的人民币他根本看不上。”
“他要的是底薪，是待遇。”
“是能匹配他神明身份的五险一金！”
“这位不可名状的存在。”
“在嫌弃人间给他的待遇太差了！”
指挥室里的所有人皆是倒退半步。
太可怕了。
神明降临人间。
居然伪装成一个对工资斤斤计较的市井打工人。
如果官方不能满足他的职场需求。
谁知道他会不会一生气，直接把江城变成下一个血肉工厂？
“局长，那我们该怎么办？”
冷清秋的后背也冒出一层冷汗。
给不可名状发工资？
交公积金？
这要走哪个部门的财务审批？
赵局长停下脚步。
眼神变得无比决绝。
“常规的岗位肯定容不下这尊大佛。”
“一般的公司，他去打卡两次估计就把老板扭曲成怪物了。”
他猛地转身。
走向指挥室最深处的保险柜。
输入三道极其复杂的密码。
伴随着沉重的金属齿轮咬合声。
保险柜弹开。
赵局长从中捧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红木匣子。
匣子打开。
里面是一份羊皮纸材质的江城绝密地图。
地图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点和黑叉。
“局长，这是……”
冷清秋看清地图的瞬间，瞳孔骤缩。
这是江城建市以来。
所有失控S级禁忌之地的封印坐标图。
里面随便放出一个东西。
都能让整个江南省生灵涂炭。
赵局长的手指在地图上一点点移动。
最后停留在一个被画了三个黑色骷髅头的区域。
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。
“既然他要一份配得上他身份的工作。”
“要包吃包住。”
“要优厚的待遇。”
赵局长咬紧牙关，抬头看向冷清秋。
“去。”
“连夜把西郊那座废弃十年的精神病院地契买下来。”
“包装成一家高端安保公司。”
“然后给他发一份正式的Offer。”
冷清秋大惊失色。
“西郊精神病院？”
“那里可是关押着那位……”
“我知道！”
赵局长厉声打断她。
目光狂热而恐惧。
“只有那个最危险的地方。”
“才勉强配做供奉这位真神的神龛！”
“动作要快！”
“要是等他明天去人才市场找了别的工作。”
“整个江城就全完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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