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停在刺眼的黄色封锁线外。
车门推开。
刺骨的冷风裹挟着浓重的黑雾扑面而来。
前方,江城最繁华的CBD商业街,此刻宛如一头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兽。
大半个街区都被粘稠的黑暗笼罩。
连阳光都无法穿透分毫。
赵局长站在封锁线边缘。
两条腿抖得像是在疯狂踩缝纫机。
“林先生。”
他双手递上一个黑色公文包。
声音飘忽不定,仿佛随时都会咽气。
“里面是物业主管的门禁卡和员工手册。”
“我们在外面为您……呃,为您接风洗尘。”
身后的几个官方专员更是缩成一团。
死活不敢往前再迈出哪怕半步。
林言理解地点点头。
这群外包猎头肯定是没有大楼的内部出入权限。
送人送到这就差不多了。
他拎起公文包。
拍了拍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休闲外套。
意气风发地跨过了那条警戒线。
日薪五万的新生活,正在向他招手。
当林言的身影彻底被黑雾吞噬时。
外围的官方人员齐刷刷地松了一口长气。
有几个甚至直接软倒在满是沙石的路面上。
林言踩着满地碎玻璃,推开沉重的旋转大门。
“嘎吱——”
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一楼回荡。
大门内的气温骤降。
原本应该金碧辉煌的写字楼大堂,此刻破败不堪。
大理石地砖上,糊满了一层黏糊糊的暗红色液体。
踩上去甚至有些拔脚。
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忽明忽暗。
发出“滋啦滋啦”的漏电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下水道混合着肉类严重腐烂的恶臭。
林言停下脚步。
眉头紧紧皱了起来。
他伸出手,在鼻子前面用力扇了扇空气。
“这上一任物业干什么吃的?”
“下水道反水了都不请人来通一下?”
他看着脚边那摊厚厚的红褐色液体。
“这保洁也是吃干饭的。”
“满地红油漆,干了多难洗不知道吗?”
林言一边疯狂吐槽,一边提着公文包往前台走。
刚走出去不到十米。
周围的温度再次发生断崖式暴跌。
仿佛连空气都要被冻结成冰。
“哒。”
“哒。”
“哒。”
极其沉重而规律的皮鞋踩踏声,从四面八方响起。
前台后方。
电梯间通道。
VIP休息区。
五个穿着昂贵高定西装的身影,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态走了出来。
它们彻底封死了林言的所有退路。
极度压抑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。
那是足以让低阶觉醒者当场精神崩溃、七窍流血的规则场。
这五个身影停在距离林言五米远的地方。
它们没有头颅。
脖颈处平滑的切口里,正往外冒着粘稠的血泡。
暗红色的血水顺着洁白的衬衫领口往下流。
“咕噜咕噜……”
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蠕动声,在空旷的大堂里清晰可闻。
这是无头鬼高管们最喜欢的狩猎方式。
先用S级禁忌之地自带的恐惧幻境,剥夺猎物的理智。
看着猎物被吓得屁滚尿流、跪地求饶。
然后再慢条斯理地扯下他们的四肢。
为首的无头鬼微微前倾身子。
脖子上的切口对准了林言。
它已经做好了欣赏这个新猎物放声尖叫的准备。
然而。
林言站在原地,一动没动。
他的目光扫过这五个西装革履的“业主”。
视线在它们空荡荡的脖子上,停留了足足五秒。
震惊。
极度的震惊。
林言倒吸了一口大堂里混浊的冷空气。
他终于明白。
为什么这破地方的安保主管,能开出日薪五万的天价了!
这特么全是大客户啊!
而且还是一群身残志坚的特殊大客户!
“这年头,残疾人创业都这么拼了吗?”
林言满眼都是震撼与敬佩。
脑袋都没了,还穿着这么体面的西装出来上班。
连个导盲犬都不带。
这得是多么感人的企业文化!
但紧接着。
他作为一个高薪物业主管的责任感,瞬间爆棚。
这大堂地滑得跟溜冰场一样。
要是让这群重度盲人业主在这摔一跤。
那得赔多少钱?
公司不仅日薪发不出,底裤都得赔穿吧!
为首的无头鬼愣了一下。
它虽然没有头,但能敏锐地感知到情绪波动。
眼前这个单薄的人类。
不仅没有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。
反而散发出一种浓浓的……同情?
同情?!
它居然在一道外卖的身上,感受到了同情!
这简直是对S级禁忌怪物的终极侮辱!
它脖颈上的切口猛地扩张。
发出愤怒的“嘶嘶”声。
暗红色的血柱像喷泉一样飙了出来。
溅得到处都是。
周围的幻境开始剧烈扭曲。
无数张牙舞爪的鬼手,从地砖缝隙里疯狂钻出。
试图抓住林言的脚踝。
“哎哎哎!干什么呢!”
林言大喝一声。
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我知道你们对上一任物业很不满。”
“但抗议归抗议,别随地乱吐红墨水啊!”
“搞这种自残的行为艺术能解决问题吗?”
无头鬼彻底懵了。
红墨水?行为艺术?
这人类是被吓疯了开始胡言乱语了?
林言毫不客气地拉开手里的公文包拉链。
从里面掏出那本厚厚的《CBD员工手册》。
他把手册卷成一个筒。
用力拍了拍手心。
发出“啪啪”的脆响。
像极了早操训话的教导主任。
“听好了。”
“我是新来的安保主管林言。”
“有什么诉求,大家可以去我办公室坐下来好好谈。”
“但你们要是继续破坏大堂卫生。”
“我作为主管,绝对有权对你们进行顶格罚款处理!”
大堂里死寂了三秒。
五个无头鬼彻底被激怒了。
它们在这里盘踞了这么久。
虐杀过无数全副武装的觉醒者。
还从没见过哪个猎物。
死到临头了,还要拿出小本本给它们念物业条例!
“轰!”
浓重的黑雾炸开。
为首的无头鬼瞬间消失在原地。
它的速度直接突破了音障。
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。
瞬移到了林言的背后。
那只惨白浮肿的鬼爪,长满了漆黑如墨的长甲。
携带着纯粹的恶毒诅咒。
毫不留情地抓向林言的脖颈。
它要用最残忍的“断头”规则。
把这个嚣张的人类的脑袋拧下来。
插在大堂的旋转门上当装饰品。
阴冷至极的气息刺痛了林言颈部的皮肤。
鬼爪冰冷的指尖。
已经死死贴在了他脆弱的颈动脉上。
那股绝对无法抵抗的死亡规则。
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,彻底爆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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