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!咔!咔!”
大堂里响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。
五头S级无头鬼为了保住可怜的全勤奖。
正极其暴躁地徒手掰断自己引以为傲的剧毒黑甲。
十指连心,即便没有痛觉神经。
那股本源阴气被强行撕裂的损耗,也让它们浑身疯狂抽搐。
但没有一只鬼敢停下。
掰完指甲还不算。
它们又手忙脚乱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昂贵的丝质手帕。
互相擦拭着对方领口喷溅出来的暗红血迹。
“你这块没擦干净,快点,主管看着呢!”
“别动别动,我领带歪了帮我正一下!”
虽然它们没有嘴,但强烈的意念波动在大堂里疯狂乱窜。
动作轻柔且卑微。
像极了早高峰挤地铁前疯狂整理仪容仪表的打工人。
林言站在一旁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这还像点人样。”
他顺手把《CBD员工手册》揣回兜里。
突然感觉这本薄薄的册子似乎重了几分。
表皮微微发烫。
似乎刚才扣除的那些“绩效阴气”,全被这本册子给吞了进去。
连原本普通的塑料封皮,都隐隐透出一股暗金色的纹路。
林言没太在意,只当是劣质纸张发潮了。
“带路,去主管办公室。”
“我倒要瞧瞧,你们这摊子到底烂到了什么地步。”
五个无头鬼立刻挺直腰板,像迎宾少爷一样齐刷刷地鞠躬。
让开了一条通往高管专属电梯的大道。
此时。
在大堂上方隐蔽的中央空调通风管道里。
一双戴着战术护目镜的眼睛,正死死盯着下方发生的一切。
冷清秋死死咬住自己的袖口,连呼吸都忘了。
作为守夜局的王牌调查员。
她奉赵局长之命,带着局里唯一一件S级隐匿道具“暗影披风”。
冒死潜入猛鬼CBD。
原本是为了在林言玩腻了、或者失控的时候。
暗中充当一下肉盾,帮这位大佬处理一点不入流的麻烦。
可是现在,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笑话。
江城官方伤亡惨重都没能解决的恐怖高管。
居然在互掐指甲、互相擦衣领?
冷清秋的三观碎了一地,觉得这个世界可能真的疯了。
电梯直达顶楼的主管办公室。
“叮”的一声。
电梯门缓缓打开。
林言率先迈出步子,五个无头鬼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。
整层楼漆黑一片,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墙壁上全是触目惊心的暗红抓痕。
林言推开厚重的双开木门,大刀阔斧地走进办公室。
里面宽敞得能跑马。
只是上一任主管留下的痕迹有些过于“惨烈”。
老板椅背上还挂着半截人类的肠子。
办公桌上散落着带血的头骨和碎肉。
林言用生锈的断刀把那半截肠子挑飞。
嫌弃地抽出两张纸巾,擦了擦真皮座椅。
然后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。
一双修长的腿直接翘在名贵的实木办公桌上。
“去,把其他楼层的部门经理、业务骨干。”
“只要是个带职位的,全给我叫上来开会!”
林言用刀背敲了敲桌子,下达了第一道指令。
不到五分钟。
十几个长相极其反人类的畸变厉鬼,被无头高管们强行提溜了进来。
有浑身长满眼睛的,有拖着一米长舌头的。
还有半个身子都被烧成焦炭的。
它们原本在各自的楼层作威作福,被强行叫上来正准备发飙。
但刚一进门。
感受到林言身上那股恐怖的“职场威压”,以及断刀散发的极寒杀意。
这群刺头瞬间老实了。
十几个怪物乖乖地站成两排,缩头缩脑,像极了被抓壮丁的苦力。
整个办公室阴气森森,温度直逼冰点。
林言翻看着桌上那堆沾满血迹的破烂报表。
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乱七八糟!”
他把一叠废纸猛地摔在桌子上。
发出“啪”的一声巨响。
吓得前排那个长舌鬼直接把舌头咬断了半截,疼得直掉眼泪都不敢出声。
“难怪这栋楼租不出去。”
“你们看看你们干的好事!”
“满楼道乱窜,见人就撕票,还把内脏挂在电梯口当装饰。”
林言手指敲得桌面梆梆作响,满脸恨铁不成钢。
“这叫什么?”
“这叫严重的客户流失!”
“人全让你们弄死了,谁来租我们的楼?谁给公司交物业费?”
众鬼怪面面相觑。
如果它们有脸的话,此刻绝对是大写的懵逼。
它们是厉鬼啊!
杀人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怪谈规则吗?
难道它们不杀人,还要给人类端茶倒水吗?
“从今天起,全面推行KPI考核制度。”
林言拉开抽屉。
从里面掏出一沓还算干净的A4打印纸和一支签字笔。
刷刷刷地写下几行大字。
随后拍在桌面上,扔到无头高管的脚边。
“第一,严禁任何形式的故意伤人致死事件。”
“谁敢弄死一个活人客户。”
“直接开除,骨灰都给你扬了!”
底下的鬼怪们猛地一哆嗦。
开除?
在这位爷嘴里,开除恐怕就是形神俱灭的意思吧!
“第二,你们不是喜欢吓人吗?”
林言冷笑一声,露出了比资本家还要冷酷的笑容。
“可以,我给你们合法的惊吓指标。”
“既然咱们CBD现在空着也是空着。”
“干脆改做超大型沉浸式鬼屋体验馆。”
“既然要做,就给我往死里卷!”
“每只鬼每天的最低KPI考核:必须吓哭一百个进入街区的路人。”
“注意,是吓哭,不是吓死!”
“吓尿裤子的算双倍业绩。”
林言顿了顿,眼神变得极具压迫感。
“要是被顾客投诉你们妆造敷衍、态度不积极、惊吓力度不够……”
“直接扣底薪!”
“连续三天完不成KPI的。”
“末位淘汰,全给我扔进油锅保洁部去清洗大楼马桶!”
此话一出。
整间办公室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十度。
那是从鬼怪们灵魂深处散发出的极致寒意。
这算什么规矩?
吓人不能弄死,还得包售后服务?
通风管道里。
一路跟上来的冷清秋听到这番话,险些一头栽进下面的天花板里。
她瞪大了眼睛,战术护目镜都因为呼吸急促起了一层水雾。
听听这堪称魔鬼的职场语录!
把S级禁忌之地的杀人规则。
硬生生扭曲成了鬼屋服务业的KPI考核?
这是什么降维打击的变态压榨法!
这位不可名状的存在。
哪怕在不可言说的神明里,也绝对是个惨无人道的血汗工厂大老板吧!
办公桌前。
为首的无头高管颤抖着双手,从地上捡起那张写满KPI的A4纸。
它脖子上的切口疯狂蠕动。
像是在无声地哀嚎。
每天吓哭一百个人,还不能弄伤?
人类那么脆弱,稍微受点惊吓就可能心脏病发作了。
这个“只吓哭不吓死”的度有多难把握。
只有它们这群高级厉鬼才知道。
这简直比让它们去单挑整个守夜局总部还要残忍一百倍!
一只浑身长满眼睛的畸变厉鬼没忍住。
小心翼翼地向前迈了半步。
身上几十个眼珠子同时流出了委屈的血泪。
“主……主管……”
它发出的声音如同漏风的风箱,极其沙哑。
“一百个……太难了……”
“最近街区被官方封锁……连条野狗都进不来……”
“我们去哪找一百个人来完成业绩啊?”
林言冷冷地瞥了它一眼。
断刀在手里转了个极其漂亮的刀花。
“那是你们的问题,不是公司的问题。”
“不要拿客观环境找借口。”
“别人不进来,你们不会出去拉客吗?”
“发传单、搞地推、买一送一,这点营销手段还要我教你们?”
“如果什么事都要我这个主管教。”
“那我花钱雇你们这群废物干什么?”
他身子后仰,舒舒服服地靠在真皮老板椅上。
抛出了最后一句让所有打工人闻风丧胆的终极绝杀。
“听好了。”
“今天下班前,完不成业绩的。”
“集体留下来。”
“无薪加班!”
当“无薪加班”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。
所有的鬼怪,包括那几个S级的无头高管。
道心彻底崩塌了。
它们捧着那张薄薄的KPI考核表。
面对这堪称地狱级难度、甚至违背诡异常理的变态任务。
这群曾经让整个江城陷入绝望的恐怖存在。
终于流下了作为底层牛马的屈辱眼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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