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门推开。
十几只畸变厉鬼和五个无头高管。
排着队走出了主管办公室。
它们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KPI考核表。
如丧考妣。
外面是宽敞的员工办公区。
原本这里是它们分食活人的餐厅，现在却成了等待发落的刑场。
“都愣着干什么？”
林言端着一个印有“为人民服务”字样的掉漆搪瓷茶杯。
慢悠悠地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。
“离下班还有八个小时。”
“不出去拉客，都在这等着天上掉业绩吗？”
众鬼怪浑身一颤。
正准备硬着头皮冲出大楼去街上接客。
办公区尽头的复印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
“砰！”
复印机的盖子猛地弹开。
猩红的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。
瞬间淹没了大半个玻璃隔断。
一股极其古老且怨毒的阴寒之气，笼罩了整个办公区。
原本准备去干活的鬼怪们猛地停下脚步。
眼神里露出了深深的敬畏。
那是大楼里资历最老的刺头。
红衣怨灵。
这栋CBD大楼还没建成时，它的坟就埋在这块地皮下面。
算是这里的绝对地头蛇。
连那五个无头高管，平时都要给它几分薄面。
红衣怨灵从血水中慢慢升起。
长长的黑发遮住了惨白的脸庞。
一袭残破的红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散发恶臭的尸水。
“KPI？”
它发出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冷笑。
声音仿佛能直接刺穿人类的耳膜。
“区区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凡人。”
“仗着几分不知哪来的古怪手段。”
“就敢在这片诅咒之地称王称霸？”
它猛地转头，死死盯着那群瑟瑟发抖的鬼怪。
“你们这群废物！”
“我们是厉鬼！是恐惧的化身！”
“居然被一个人类逼着去发传单？”
“今天谁也不许去！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他能把我们怎么样！”
红衣怨灵一出现。
空气里的压抑感瞬间翻倍。
连通风管道里的冷清秋都感觉胸口一阵气闷。
S级巅峰！
这只红衣怨灵的实力，绝对已经触碰到了半步灾厄级的门槛！
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配枪，准备随时跳下去救场。
红衣怨灵空洞的眼窝死死锁定林言。
它决定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主管一点颜色看看。
一股浓稠的黑雾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。
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林言手里的搪瓷茶杯。
这是厉鬼最经典的灵异恐吓。
它要让林言亲眼看着自己喝水的杯子里。
涌出令人作呕的尸血和胖蛆。
它要欣赏这个人类崩溃尖叫的丑态。
“咕嘟咕嘟……”
茶杯里的清茶瞬间变得猩红粘稠。
几条白色的虫子甚至爬到了杯沿上。
林言停下脚步。
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杯。
又看了看漂浮在半空、正满脸狞笑的红衣怨灵。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恐惧。
反而……
眼睛猛地一亮！
就像是年终考核快垫底的交警，突然看到一辆超载的泥头车从眼前开过。
那种狂喜，根本掩饰不住。
“好啊。”
林言痛心疾首地举起手里的杯子。
“我刚才还在发愁。”
“公司刚制定了新规，大家都不怎么适应。”
“正缺一个反面教材来杀鸡儆猴。”
“你就自己撞枪口上了！”
他大步走向红衣怨灵。
手里的断刀甚至都没拔出来。
直接用一种训斥流氓员工的口吻破口大骂：
“看看你干的好事！”
“故意污染饮用水资源，破坏公司公共茶具。”
“这搪瓷杯可是我大老远从家里带来的！”
“不仅如此，你还公然在办公区域大声喧哗。”
“恶意煽动同事罢工！”
“这属于极其恶劣的职场寻衅滋事！”
红衣怨灵愣住了。
这剧本不对啊。
正常人看到杯子里冒出血水，不是应该吓得当场尿裤子吗？
这小子怎么开始算起破坏公物的账了？
“找死！”
红衣怨灵彻底怒了。
满头的黑发瞬间暴涨，化作无数条剧毒的黑蛇。
张开血盆大口，铺天盖地地朝林言咬了过去。
“跟领导顶嘴还敢动手？”
林言冷哼一声。
他毫不犹豫地从兜里掏出那本泛着暗金纹路的《CBD员工手册》。
将它高高举起。
“身为这栋大楼的最高安保主管。”
“我现在以公司管理层的名义正式宣布。”
“你，被开除了！”
“开除”两个字一出口。
整个办公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一股极其宏大、无法言喻的恐怖规则。
轰然降临。
这不是普通的灵力波动。
而是代表着这座禁忌之地绝对控制权的领地剥夺！
红衣怨灵那漫天的黑发瞬间定格在半空。
紧接着。
它发出了一声比之前凄厉十倍的绝望哀嚎。
它极其惊恐地发现。
自己与这片土地长达百年的深厚联系。
被强行切断了！
它体内那浩瀚如海的本源怨气。
就像是离职员工被强行注销了门禁权限。
正在以一种摧枯拉朽的速度崩溃、消散。
“不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红衣怨灵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。
它试图抓住点什么。
却连一片碎纸都拿不起来。
在所有鬼怪和冷清秋惊骇欲绝的目光中。
这位盘踞江城百年的半步灾厄级怪物。
连林言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。
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一样。
彻底灰飞烟灭。
连一根骨头渣都没剩下。
林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把《员工手册》重新揣回兜里。
他转过头，看着那群已经吓得抱成一团的鬼怪。
眼神温和得像个慈善家。
“好了，刺头已经被超度了。”
“各位，对我的KPI考核还有什么异议吗？”
办公区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下一秒。
所有的厉鬼、怨灵、无头高管。
疯了一样朝着大楼门口冲去。
“没异议！完全没异议！”
“主管您放心，我今天就算跪下磕头，也得求着路人进来让我吓一吓！”
“谁敢拦我拉客，我就跟谁拼命！”
看着员工们干劲十足的背影。
林言满意地喝了一口已经变回清水的茶。
职场霸凌？
在这栋楼里，他才是最大的恶霸。
然而。
就在红衣怨灵彻底消散的那一瞬间。
它那庞大的怨气本源。
并没有完全被《员工手册》吸收。
而是有一丝极度纯粹的阴寒之力。
顺着大楼的承重柱，一路渗入了深不见底的地下三层。
在那里。
一个布满远古符文的巨大祭坛上。
一双宛如红灯笼般巨大的血色眼睛。
在黑暗中猛地睁开。
猛鬼CBD真正的董事长。
被惊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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