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隆——”
猛鬼CBD的大楼突然剧烈摇晃起来。
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几块带血的墙皮砸在走廊的红地毯上。
走廊两侧的几只清洁工小鬼吓得尖叫一声。
直接把脑袋拔下来塞进垃圾桶里,瑟瑟发抖。
林言站在走廊尽头。
端着那只印有“为人民服务”字样的掉漆搪瓷茶杯。
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。
这震动感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地震。
而是从大楼极深的地基下传来的阴冷波动。
整栋楼的温度在这一刻又下降了十几度。
连茶杯里的水面上,都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碴。
“地下室还有人?”
林言用脚尖点着大理石地面,若有所思地自语道。
看来这栋楼的组织架构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。
除了这群在明面上耀武扬威的打工仔。
地下三层居然还藏着一个真正的大老板。
“怎么着?”
林言冷哼一声,将茶杯里的冰碴一口咬碎。
“看我在这大刀阔斧地整顿职场。”
“这幕后老板终于坐不住了?”
“想弄出点动静来吓唬我?”
“还是打算借着大楼底盘不稳的名义,赖掉我的底薪和提成?”
面对这种堪比灾难降临的恐怖动静。
林言不仅没有丝毫慌乱。
反而觉得找到了这栋楼业绩连年亏损的根本原因。
“队伍散漫,员工没有执行力。”
“上面的老板还不管事,就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。”
“这种乌烟瘴气的企业文化,公司能赚钱就见鬼了。”
林言猛地转过身。
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,径直走向宽敞的大会议室。
一脚踹开那扇沉重的双开红木门。
“来人!”
“去把留在楼里的部门经理、各业务线主管。”
“只要是身上带职位的,不用去街上发传单的高管。”
“十分钟内,全给我滚到会议室来!”
十分钟后。
阴森空旷的大会议室里,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巨大的椭圆形红木会议桌旁。
规规矩矩地坐着十几个面目可憎的高级厉鬼。
去街上卑微拉客的都是底层销售。
现在坐在这里的。
全是CBD里有头有脸、手染无数鲜血的核心管理层。
坐在林言左手边第一位的。
是刚刚被提拔的业务部吊死鬼主管。
它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黑西装,西装上全是干涸的血渍。
脖子上有一圈极深、发紫的勒痕。
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惨白断裂的颈椎骨。
一截将近半米长的黑紫色舌头。
软趴趴地搭在冰冷的桌面,还在时不时地抽搐一下。
林言大马金刀地站在主位上。
极其熟练地拉开随身的破帆布包。
从里面掏出一个印着“清仓大甩卖”字样的塑料大喇叭。
这是他来之前,在二手市场花二十块钱淘来的高科技装备。
按下红色开关。
“嗡——吱——!!!”
一阵极其刺耳、穿透力极强的电磁啸叫声。
在封闭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开。
前排几个听力极其敏锐的蝙蝠鬼。
被这高频的劣质噪音震得浑身一哆嗦。
纷纷捂住耳朵,眼角直飙黑血。
险些当场心肌梗死。
“喂!喂!后面的能听见吗?”
林言拍了拍喇叭的塑料外壳。
对这种劣质却极具穿透力的音效感到非常满意。
“刚才的震动,大家都感觉到了吧?”
林言举着喇叭,震耳欲聋的声音在桌面上来回激荡。
“那是我们的董事长在地下室,对目前的工作状态表达强烈不满!”
“这说明什么?”
“说明我们这个团队,极度缺乏凝聚力,缺乏向心力!”
他拿起半截粉笔。
在背后的黑板上用力敲了敲,写下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。
破冰团建。
“所以我作为主管,现在正式宣布一项决定。”
林言双手撑着桌面,目光如电般扫过这群瑟瑟发抖的怪物。
“这个周末,全体取消休假。”
“所有人全部留在大楼里,强制无薪加班!”
“我们要开启为期两天的封闭式破冰游戏!”
此话一出。
会议室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绝对的冰点。
连空气都仿佛彻底凝固了。
众鬼怪面面相觑,死寂的氛围中透着深深的绝望。
休假?
它们死了一百多年了,什么时候有过双休这种东西?
现在居然还要被强制加班,搞什么见鬼的破冰游戏?
这简直是对恐怖怪谈尊严的巨大侮辱!
吊死鬼主管深深地低着头。
长长的舌头在桌面上不安分地剧烈蠕动着。
它的那双惨白的死鱼眼底。
正翻涌着极其浓烈、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杀机。
别人或许不知道地下那股震动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但它可是这栋楼里资历最老的一批恶鬼了。
那绝对是沉睡在地底的无上灾厄。
这栋大楼真正的恐怖根源——那位董事长,彻底苏醒了!
红衣怨灵虽然被这个嚣张的人类强行开除了。
但现在,真正的靠山醒了。
吊死鬼觉得,这是个绝佳的表忠心、抢山头的好机会。
这小子就算有再大的能耐。
也不可能对抗一位完全复苏的远古灾厄。
只要自己趁着现在开会。
找个借口直接弄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主管。
那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头等大功。
说不定董事长一高兴,还能赏自己个副总裁当当。
“林主管说得太对了!”
吊死鬼主管突然猛地站了起来。
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皮在剧烈摩擦,刺耳至极。
“我们团队确实太需要凝聚力了。”
“我代表业务部,完全赞同并坚决拥护这项伟大的决议!”
它一边说着。
一边将那根搭在桌上的长舌头慢吞吞地卷回嘴里。
努力在溃烂的脸上挤出一个极其狰狞的谄媚笑容。
“刚好,为了配合主管的工作。”
“我特意为破冰游戏准备了一些极其有趣的小道具。”
“今天刚好能提前派上用场。”
“哦?你觉悟很高嘛。”
林言放下大喇叭,十分赞赏地点了点头。
“果然还是老员工懂事,知道主动分担领导的压力。”
“什么游戏?拿出来给大家展示一下。”
吊死鬼绕过宽大的会议桌。
缓缓走到会议室中间空旷的红地毯上。
它从怀里慢慢掏出一大捆暗红色的粗糙麻绳。
这绳子上沾满了干涸发黑的血污。
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尸臭和极度阴寒的百年怨气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游戏道具。
而是它的本命鬼器——曾经勒死过上百名活人的“怨灵绞索”。
“两人三足。”
吊死鬼主管沙哑地介绍道,眼底的恶意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“为了增加同事之间的绝对默契。”
“我们需要把腿死死绑在一起,共同穿越危险的障碍。”
“如果主管不嫌弃的话。”
“您愿意亲自下场,给大家做个标准的示范吗?”
会议室里的气氛,在这一刻压抑到了极点。
周围的其他鬼怪全都死死屏住了呼吸。
它们甚至连一丝阴气都不敢外泄,生怕惹火烧身。
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捆绳子。
它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条红绳上散发出的致命血咒气息。
这是明晃晃的绝杀局!
吊死鬼疯了!
它竟然打算在这个狭小的会议室里,直接对主管发动本命袭击!
“两人三足?很经典也很传统的团队游戏。”
林言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空气中凝结的恐怖杀意。
反而饶有兴致地从讲台上走了下来。
他手里还提着那个二十块钱的破喇叭。
“行,那我就勉为其难亲自给你搭把手。”
“不过你这绳子也太脏了吧?”
“你们公司的后勤采购平时是不干活的吗?”
林言一边骂骂咧咧地抱怨。
一边毫无防备地大步走到吊死鬼的面前。
伸出右手,就去接那根滴着黑血的麻绳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绳子的瞬间。
吊死鬼那惨白的死鱼眼猛地瞪大到了极致。
眼白中瞬间爆发出无数根猩红的血丝!
“那你就给我去死吧!!!”
它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类的凄厉尖啸。
整个大会议室里的灯光瞬间炸裂,彻底熄灭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一片令人窒息的血红色结界!
血咒,瞬间发动!
那捆原本静止在它手里的暗红麻绳。
就像是突然活过来的无数条狂蟒毒蛇。
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恐怖速度,在半空中猛地炸开!
“唰唰唰!”
漫天滴着尸水的猩红色绞索。
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,从天花板上倒垂而下。
带着刺骨的极寒和百年的怨毒。
死死地缠住了林言的脖子!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