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言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的干瘪老头。
原本奢华的CBD大堂，此刻就像是被十几台挖掘机轮番轰炸过一样。
满地都是翻卷的钢筋和大理石碎块。
墙壁上到处都是被高温熔化后的焦黑痕迹。
林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，极其嫌弃地四处看了看。
他在旁边坍塌的半截前台里翻找了一阵。
扯出一条不知道是擦桌子还是擦玻璃的脏抹布。
“啪。”
带着污水的抹布，极其精准地甩在了千年尸王那张青面獠牙的脸上。
“别在这给我装死。”
“把大堂的地板给我舔干净，碎石头一块一块搬出去。”
林言拉过一把还算完好的转椅，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。
尸王脑袋上顶着那块酸臭的抹布，浑身都在剧烈颤抖。
它可是堂堂S＋级的远古灾厄！
曾经一怒之下伏尸百万的存在！
现在居然让它去搬砖扫地？！
“士可杀……”
“不可辱！”
尸王干瘪的嘴唇哆嗦着，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屈辱的字眼。
“少跟我在这拽文。”
林言根本不吃这套，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。
“今天是十五号。”
“按理说，是公司每个月统一发工资的日子。”
听到“发工资”这三个字，尸王那双死鱼眼稍微动了一下。
但林言接下来的话，直接把它打入了一个更深的深渊。
“不过鉴于你刚才极其恶劣的表现。”
林言从怀里摸出那本破烂的记账本。
用漏水的钢笔开始在上面快速勾画。
“大堂承重墙损坏，维修费三百万。”
“满地骨灰造成的粉尘污染，深度保洁费五十万。”
“加上你恶意攻击上司的绩效罚款、精神损失费……”
林言笔尖一顿，抬头看向地上的老僵尸。
“扣掉你这个月两千五的实习底薪。”
“你现在还倒欠公司八千四百万的账。”
“支持扫码还是现金？”
千年尸王彻底懵了。
它沉睡了上千年，连铜钱都好久没摸过了。
八千四百万？
这对于一个刚苏醒的古典诡异来说，完全是超纲的知识点。
“本座……没有钱！”
尸王咬牙切齿地吼道，声音里透着一丝极其憋屈的无奈。
“没钱？”
林言冷笑一声，转头看向缩在墙角装死的那团黑影。
“苏法务，过来干活了。”
听到这个催命般的声音，苏苏浑身打了个激灵。
她连滚带爬地从废墟里钻出来，极其乖巧地跪在林言旁边。
“老……老板，您吩咐。”
苏苏现在是彻底认命了，连称呼都改得极其自然。
“根据咱们公司的欠款追偿条例。”
“员工恶意欠债不还，该走什么流程？”林言敲了敲桌子。
苏苏咽了一口唾沫，看了一眼旁边杀气腾腾却动弹不得的尸王。
硬着头皮背诵道：
“根、根据规定……公司有权依法没收其个人名下的财产，用于抵扣债务。”
“很好。”
林言满意地点点头，指着地上的尸王。
“去，把它给我扒了。”
苏苏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让她去扒一个S＋级终极BOSS的衣服？
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？！
但看着林言那冰冷的眼神，她知道自己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。
苏苏闭着眼睛，哆哆嗦嗦地伸出手。
一把扯住了尸王身上的那件满清一品朝服。
“放肆！”
“你这贱婢敢碰本座的御赐皇马褂——”
“啪！”
尸王话还没说完，林言直接一巴掌扇在它的顶戴花翎上。
“什么皇马褂，这是公司的劳保服！”
“赶紧脱！”
在林言的物理威胁下。
苏苏手脚极其麻利地将尸王扒了个底朝天。
连那串由一百零八颗婴儿头骨打磨成的朝珠都没放过。
“老板！”
苏苏突然从尸王贴身的里衣里，摸出了一块散发着刺骨寒意的血色玉佩。
她的眼睛瞬间就直了，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这是……九幽玄血玉！”
“能源源不断吸收极阴之气，放在黑市上，起码能卖出三个亿的天价！”
这可是真正的极品S级诡异道具！
整个江城守夜局的宝库里，都不一定能找出一件相同品质的存货。
林言一把将血玉接了过来。
在手里随意地颠了颠。
“材质粗糙，做工拉胯。”
“算作抵押物的话，顶多值个五百块。”
他面不改色地把这块价值连城的玉佩揣进自己兜里。
然后在记账本上重重地划掉了一笔。
“好了，加上这件破烂朝服和这串骨头链子。”
“算你还了三千块。”
“剩下的八千三百九十九万七千，从你下个月工资里继续扣。”
千年尸王此刻只剩下一条古代的白色亵裤。
在倒灌进大堂的冷风中瑟瑟发抖。
它看着自己积攒了千年的极品陪葬物，就这么被几百块钱给强行抵扣了。
气得一口黑血从喉咙里直接喷了出来。
眼珠一翻，竟然硬生生被气晕了过去。
倒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，像一具真正的死尸。
林言完全没理会地上这个破产的“半裸老头”。
直接踢过去一套脏兮兮的蓝色保洁服。
“等他醒了，让他穿上这个去扫厕所。”
苏苏麻木地点了点头，她觉得自己的三观已经彻底被粉碎重建了。
一个比恶鬼还要黑心一万倍的资本家。
林言看着旁边堆积如山的极品战利品。
再抬起头，环视了一圈这栋百层高的猛鬼CBD大厦。
一个极其荒谬、却又令人热血沸腾的想法。
突然在他脑海中生根发芽。
既然规则和模因全都可以被“职场化”。
那他为什么还要给所谓的“总公司”当个底层的打工人？
为什么只是局限在这一栋楼里当个收租的物业经理？
如果把这些S级的怪物全部抓起来，塞进流水线当牛马。
把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死亡禁区，直接改造成公司的生产车间。
发行冥币债权，垄断活人与死人的黑市交易。
把整个诡异世界，直接打包做成一个跨越阴阳两界的超级垄断财团的话……
林言摸了摸下巴。
眼神里逐渐亮起了一种极其危险的野心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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