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局长双手捧着那张皱巴巴的纸片。
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纸片上的字迹歪歪扭扭，甚至还晕染着一团没干透的廉价墨水。
【林氏怪谈安保物业派遣公司（筹备中）】
【主营业务：A级以上禁区平事、高危诡异强制拆迁、定制化灵异安保。】
【联系人：林言（创始人兼CEO）】
“林、林先生……”
赵局长咽了一口唾沫，感觉自己的声带都在抽搐。
“您是打算把江城三大A级禁区，当成……外包工程来做？”
林言极其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。
“什么叫当成外包工程？这就是正儿八经的商业合作。”
“你们守夜局出钱出资源。”
“我出人出力去给你们把地平了。”
“明码标价，童叟无欺。”
林言指了指赵局长胸口的战甲。
“另外，刚才说好的最高价回收战利品，立刻打款。”
“我赶着去楼上开全员大会。”
赵局长如梦初醒。
哪管什么离谱不离谱，现在只要能保住江城，让他叫林言亲爹都行。
“没问题！绝对没问题！”
“资金五分钟内到账！”
赵局长连连鞠躬，带着三观彻底粉碎的冷清秋，恭恭敬敬地退出了大堂。
半个小时后。
猛鬼CBD大楼顶层，全景落地窗会议室。
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一百多只大大小小的恶鬼，密密麻麻地挤在会议桌两侧。
无头保安抱着自己的脑袋，瑟瑟发抖。
上吊鬼把自己的舌头紧紧卷起来，生怕喘气声太大。
至于千年尸王。
它依然穿着那套破烂的蓝色保洁服，满脸屈辱地站在林言左手边。
活像个随时会被拉去顶罪的背锅侠。
林言坐在主位的真皮老板椅上。
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，漫不经心地翻阅着。
足足晾了这群鬼怪十分钟。
他才终于放下文件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今天把大家叫过来，是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宣布。”
全场恶鬼瞬间绷紧了神经。
连空气中的温度都骤降了十几度。
“经过这段时间的深思熟虑。”
“我发现，‘总公司’的底层逻辑实在太僵化了。”
林言叹了口气，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。
“福利待遇差，晋升空间小。”
“最关键的是，干得多拿得少，严重限制了我的个人发展。”
所有鬼怪竖起了耳朵。
连尸王那干瘪的眼皮都猛地跳动了两下。
这话是什么意思？
这活阎王是在抱怨工作？
林言双手交叉，撑在下巴上，眼神扫过全场。
“所以，就在刚才。”
“我已经正式通过系统，向‘总公司’提交了辞职申请。”
“并且已经获批。”
“从这一秒开始，我不再是这栋大楼的主管了。”
死寂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足足过了三秒钟。
一股无法抑制的狂喜，瞬间在所有鬼怪的心头炸开！
他辞职了？！
这个徒手撕毁S＋级法术、把远古天灾抓来擦玻璃的变态人类。
他不干了？！
无头保安激动得差点把怀里的脑袋当皮球扔出去。
上吊鬼的舌头在嘴里疯狂打结。
而站在旁边的千年尸王。
浑身更是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剧烈颤抖。
辞职了？
只要这小子不是主管了，那之前施加在它身上的“资产冻结”绝对就会失效！
它可是S＋级的远古国师！
只要力量一恢复。
它发誓，一定要把眼前这个穿西装的混蛋，撕成一万块碎片！
还要把他挂在避雷针上风干一万年！
“本座……本座终于解脱了！”
尸王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，干瘪的双手死死攥着保洁服的衣角。
只等封印解除的那一刹那。
然而。
就在全场鬼怪准备开香槟庆祝的时候。
林言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，掏出了一份崭新的红头文件。
“啪”地一声，重重拍在会议桌上。
“大家先别急着高兴。”
“虽然我不干主管了。”
“但我刚才用这栋大楼的所有权作为抵押，自己注册了一家新公司。”
林言指了指桌上那份文件，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酷的冷笑。
“林氏怪谈安保物业派遣公司。”
“这栋大楼，现在是我个人的全资私有领地。”
他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彻底呆滞的怪物。
“也就是说。”
“以前你们是给总公司打工，偶尔还能摸摸鱼，混混底薪。”
“但现在。”
“你们所有人，从灵魂到肉体，从骨灰到法器。”
“全都是我林某人名下的私有财产！”
轰！
就像是一记闷雷劈在所有鬼怪的天灵盖上。
原本狂喜的气氛，瞬间跌入万丈冰窟。
私有财产？！
千年尸王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。
它惊恐地发现，自己体内的封印不仅没有解除。
反而被烙印上了一层比之前更加霸道、更加不容拒绝的【资本契约】！
以前是打工人。
现在直接他妈的变成包身工了？！
“你……你无耻！”
尸王指着林言，气得浑身发抖，一口黑血直接飙出半米远。
“保安，把他给我按住。”
林言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。
几个厉鬼为了表现，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去，把尸王死死按在地上。
“行了，散会之前布置一下新公司的首个任务。”
林言完全无视了尸王的哀嚎。
“江城外围有三个新冒出来的A级禁区。”
“那是咱们公司的第一个外包大单。”
“明天早上八点，全体员工大堂集合，带上吃饭的家伙。”
“去把那三个禁区给我强拆了！”
“谁敢迟到，或者出工不出力。”
林言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寒芒。
“我直接把他塞进炼丹炉，做成盲盒拿去黑市上卖！”
全场鬼怪吓得集体跪在地上，瑟瑟发抖。
连半个字都不敢反驳。
苏苏站在林言身后，极其麻木地推了推鼻梁上的无形眼镜。
她知道，一个比灵异复苏还要恐怖的时代，正式降临了。
夜幕彻底笼罩了江城。
猛鬼CBD大楼的顶端。
四个用极其纯粹的极阴鬼火凝聚而成的大字，轰然亮起。
【林氏物业】。
血红色的光芒，穿透了重重浓雾，照亮了半个夜空。
镜头缓缓拉远。
越过林立的高楼，越过江城的边界。
在城市地下深不见底的废弃防空洞里。
在西郊那座终年不见天日的精神病院深处。
在荒野中几座沉睡了千年的古老坟冢之中。
几道极其恐怖、足以让整个世界颤抖的古老气息。
在此刻，同时睁开了眼睛。
它们没有感受到同类的召唤。
也没有感受到守夜局的杀意。
它们只是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那是一种极其陌生、极其荒诞。
却又带着无尽压榨与剥削的恶毒目光。
就像是一个贪婪的资本家，正盯着一地肥美的韭菜。
（第一卷：猛鬼大厦的职场生存指南，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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