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江城的灰雾还未散去。
猛鬼CBD大厦的一楼大堂里，阴风阵阵。
林言靠在刚买来的真皮沙发上，看着眼前这支准备去强拆A级禁区的队伍。
无头保安脖子上挂着个电喇叭，手里拎着一把五十斤重的大铁锤。
上吊鬼把舌头盘在脖子上，扛着两把沾满血迹的破拖把。
至于千年尸王。
它依然套着那件极度屈辱的蓝色保洁服。
手里极其违和地提着一把满是油污的工业电锯。
“队伍看起来很精神。”
林言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水，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。
“但是，人也太少了。”
昨天他刚从赵局长那里，接下了同时平推三个A级禁区的外包大单。
整个公司满打满算，能打的恶鬼也就这么一百多号。
分摊到三个禁区，这点人手连当炮灰都不够。
“红姐，让你挂在网上的招聘启事，有动静了吗？”
林言转过头，看向旁边新建的“前台”。
曾经红衣索命的红姐，此刻被迫换上了一身紧绷的黑色职业套装。
脸上还卡着一副没有镜片的黑框眼镜。
听到老板点名，她吓得浑身一个激灵。
赶紧拿着平板电脑，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过来。
“老、老板……”
红姐的声音都在发抖，结结巴巴地汇报道。
“我在江城同城招聘网、赶鬼直聘、还有58同城上。”
“各自花了一百块钱的经费，买了最顶级的首页置顶曝光。”
“连夜挂上了咱们林氏物业公司的招聘信息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林言敲了敲桌子。
“结果……根本没人投简历！”
红姐绝望地翻开平板电脑上的后台数据。
“阅读量倒是有十万加，但全都是在下面骂我们神经病的。”
林言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评论区全是一片极其统一的骂声。
“月薪八百，包吃包住？”
“连五险一金都没有，还得签生死状？”
“最他妈离谱的是，面试地址居然填的是猛鬼CBD？！”
“那是全城封锁的S级禁地！这HR是想拉我们去配阴婚吗！”
林言看着这些评论，极其不屑地冷笑了一声。
“这届人类真是不行。”
“现在的就业环境多差啊，我好心给他们提供工作岗位。”
“居然还挑三拣四，连这点吃苦耐劳的精神都没有。”
红姐站在旁边，欲哭无泪。
这哪是吃苦耐劳的问题？
活人只要踏进这栋楼半步，骨灰都得被扬得一干二净！
谁敢来这里找工作？
“既然活人这么矫情，那就别怪我把机会留给别人了。”
林言把平板电脑随手扔在沙发上。
眼中闪过一抹极其精明的算计光芒。
“红姐，去帮我起草一份新的招聘启事。”
“这次面向全城投放。”
“不要活人，专门招募那些在街头乱逛、没有编制的野生诡异。”
红姐瞬间瞪大了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。
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老……老板，您认真的？”
“那些野生怪物，全都是被执念和杀戮支配的疯子！”
“它们脑子里根本没有理智这个概念。”
“更别提什么打卡上班、遵守公司制度了！”
把这种不可控的怪物招进来，公司分分钟就会变成互相吞噬的修罗场。
“没有理智？”
林言像看傻子一样看了红姐一眼。
“那只能说明给的‘绩效考核’不够狠。”
“只要大嘴巴子抽得到位。”
“别说是没有理智的疯鬼，就算是化石我也能让它站起来给我拉磨。”
林言极其自信地整理了一下领带。
他连千年尸王这种远古灾厄都能按在地上摩擦。
几只在街头捡垃圾吃的野生诡异，还收拾不了了？
“可是……”红姐还在迟疑。
“那些怪物一般都在自己的地盘上游荡。”
“它们根本看不懂招聘启事，也不可能主动找上门来。”
“难道我们要一只只去抓吗？那太费时间了。”
林言摸了摸下巴。
这确实是个极其棘手的问题。
三个A级禁区等着他去接收，时间就是金钱。
如果每天都像无头苍蝇一样满大街去抓壮丁，效率实在太低了。
“老板，要不……”
红姐咬了咬嘴唇，壮起胆子提议道。
“要不咱们先接一个禁区的单子？”
“等把那边平了，有了利润，再去黑市上雇佣一些流浪的雇佣鬼兵。”
“这也是以前其他大势力的常规做法。”
“不行。”
林言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。
“去黑市雇人那得花真金白银。”
“资本家的第一要义是什么？”
“是白嫖，是空手套白狼。”
他从沙发上站起来，在大堂里来回踱步。
“必须想个办法，搞个噱头。”
“把全城的野生怪物都骗过来参加统一招聘。”
就在林言绞尽脑汁，琢磨着怎么坑蒙拐骗的时候。
异变突生！
“轰——！”
猛鬼CBD那扇刚刚被擦得一尘不染的旋转玻璃大门。
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竟然直接从外面被人一脚踹得粉碎！
漫天的玻璃残渣像霰弹枪的子弹一样，疯狂地射进大堂。
“啊！”
红姐吓得尖叫一声，瞬间抱头蹲在了前台后面。
全场一百多只恶鬼立刻握紧了手里的拖把和铁锤。
杀气腾腾地看向大门的方向。
只见外围浓重的灰雾中。
一个极其庞大、压迫感十足的黑影，缓缓踩着满地的玻璃渣走了进来。
伴随着它的出现，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味和尸臭味。
瞬间充斥了整个一楼大堂。
大堂里原本就不高的气温，再次暴跌到了冰点。
那是一个身高足足有三米的恐怖巨物。
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皮肤的包裹。
猩红的肌肉和蠕动的血管，极其恶心地完全暴露在空气中。
它肥硕的肚皮上，硬生生用铁丝缝合着一条生锈的铁链。
手里拖着一把将近两米长的滴血剔骨刀。
刀尖划过大理石地板，发出一长串极其刺耳的“嘎吱”声。
还带出了一路刺目的火花。
“是……是剥皮屠夫！”
红姐躲在前台后面，透过缝隙看清了来者。
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极度恐惧。
甚至连上下牙齿都在疯狂打架。
“这怪物原本是隔壁两条街的A级地缚灵！”
“昨晚咱们这边的尸域突然解除了封锁。”
“它肯定是以为这栋楼没主了，想趁乱过来抢地盘！”
这种因为领地真空期而引发的诡异互相倾轧。
在江城的暗处极其常见。
往往都伴随着不死不休的残忍吞噬。
剥皮屠夫站在满地狼藉的玻璃渣中。
铜铃大的血色眼珠，极其贪婪地扫视着大堂里的这群恶鬼。
特别是在看到旁边穿着保洁服的干瘪尸王时。
屠夫裂开满是獠牙的大嘴，流下了一大滩令人作呕的黏稠口水。
在它那毫无理智的杀戮意识里。
这里根本没有能威胁到它的存在。
眼前这些瑟瑟发抖的弱小鬼怪，全都是它今早大补的口粮！
“吼——”
它猛地举起手中那把沉重无比的剔骨刀。
冲着前方发出一声震动整栋大厦的凄厉咆哮。
那些低阶的恶鬼员工，在这股狂暴的A级凶威下。
甚至连手里的拖把都快握不住了，双腿疯狂打摆子。
整个大堂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仿佛下一秒就会变成血肉横飞的屠宰场。
然而。
站在最前方的林言。
面对这只凶残到了极点、气焰嚣张的极度凶灵。
不仅没有丝毫慌乱。
反而死死盯着满地的大门玻璃碎片。
眼底逐渐燃起了一股极其暴躁的怒火。
这大门可是他公司的脸面！
但紧接着。
当林言的目光，从碎玻璃转移到剥皮屠夫那魁梧健壮的身躯上时。
他眼中的怒火，突然如同变魔术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一种极其诡异的、资本家看到免费劳动力的狂热光芒。
这种身高体壮、不需要发工资、还自带切割工具的极品牛马。
到哪里去找？
林言极其随意地扯了扯西装领带。
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入职登记表。
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职业微笑。
“红姐，把入职印泥准备好。”
“咱们的第一位主动送上门来面试的员工。”
“已经到岗了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