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——!”
沉重的青铜长桌被一脚踹翻。
腥臭的黑血顺着桌面滴答坠地,将废弃大剧院的红地毯腐蚀出滋滋白烟。
“欺鬼太甚!简直欺鬼太甚!”
怨灵会长站在聚光灯砸碎的阴影里,那张满是缝合线的脸扭曲到了极点。
他胸口的煞气控制不住地往外溢。
S+级诡异的威压,压得台下几十号老鬼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但这压抑中,没有往日的凶残暴戾。
只有满腔的憋屈。
“谁能给我解释一下?”
会长猛地转过身,一巴掌拍在身后的黑板上。
黑板上贴着一张偷拍的照片。
照片里,一个西装革履的活人,正翘着二郎腿喝咖啡。
背景是一群青面獠牙的厉鬼,正撅着屁股在擦玻璃。
“这他妈是我们猛鬼街区!”
“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禁地!”
会长指着照片,手指都在哆嗦:“可你们看看!现在成什么样子了!”
台下一片死寂。
几秒钟后,一个穿着红寿衣的老妪颤巍巍地站了起来。
“会长,真不能怪下面的人不反抗。”
老妪抹了把渗血的眼角:“那个叫林言的活人,他不按套路出牌啊。”
“怎么不按套路了?我们是鬼!撕了他啊!”
“撕不了啊!”
旁边一个无头鬼猛地拍大腿,脖子上的血喷了两尺高。
“他手里有那个什么……《物业管理法》和《劳动合同》!”
“我手下最凶的那个吊死鬼,去吓唬他。”
“结果被他摁在工位上,用什么‘职场霸凌’的罪名,硬生生罚了三个月的阴气!”
无头鬼声音都带上了哭腔:“现在那吊死鬼白天得去给他大楼当电梯配重,晚上还得兼职保洁,魂都快累散了!”
“这算什么!”
另一个满身尸斑的壮汉站起来怒吼。
“我那片街区更惨!”
“他派了个拿电锯的杀人狂,说是联合什么市场监督……”
壮汉咬牙切齿:“硬说我们乱倒垃圾破坏市容,每天收我们八百点阴气当环保费!”
“不交?不交就直接拉电闸,断我们整条街的怨气源头!”
大剧院里瞬间炸了锅。
各路称霸一方的老鬼们,此刻委屈得像是一群被压榨到极限的包身工。
“我干儿子的索命麻绳,被他拿去晒衣服了!”
“我养的食尸犬,现在天天被逼着去楼下叼快递!”
“他还搞什么绩效考核!上个月吓人KPI不达标的,全被抓去后厨切洋葱了!”
声泪俱下的控诉,在空旷的剧院里回荡。
听者伤心,闻者落泪。
不知道的,还以为这里是劳动仲裁委员会的申诉现场。
“够了!!”
会长发出一声震碎玻璃的咆哮。
恐怖的音波扫过全场,所有老鬼瞬间闭嘴。
他胸膛剧烈起伏,眼珠子红得滴血。
“百年了。”
“自从诡异降临,我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?”
会长一把扯下领口的领带,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再这么让他搞下去,整个CBD的阴气资源,全得被他吸干!”
“到时候,我们这群老家伙,是不是也得到他公司门口去排队面试当保安?!”
全场老鬼齐齐打了个寒颤。
去给一个活人当保安?还要每天打卡?
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!
那是对他们诡异尊严的按地摩擦!
“会长,您发话吧,我们怎么干?”
红寿衣老妪咬着牙,眼中凶光毕露。
“对!大不了一起上,把他的大楼拆了!”无头鬼跟着起哄。
会长冷笑一声,阴森的鬼火在眼眶里跳动。
“拆大楼?那是匹夫之勇。”
“既然他喜欢玩规矩,我们就用这猛鬼CBD的终极规矩玩死他。”
他缓缓抬起双手。
指尖刺入虚空,猛地一划。
“撕拉——”
剧院半空被生生撕开一条裂缝,浓郁到几乎滴出水的黑色雾气翻滚而出。
“商会底蕴,幽冥死幕。”
会长看着那些黑雾,嘴角咧起残忍的弧度。
“去通知外围所有街区的弟兄,全面撤出他的地盘。”
“我要切断他那栋楼的所有阴气流动。”
老鬼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切断阴气?那可是完全物理隔离啊!”
“一旦死幕落下,不仅活人进不去,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。”
“我要的就是他插翅难飞。”
会长一拳砸碎了讲台,声音透着森然死气。
“切断阴气,困死他!”
“没有了外部资源补充,他那栋楼里的几百号员工吃什么?喝什么?”
“用不了三天,他自己招的那些怪物,就会因为饥饿把他生吞活剥!”
“让他也尝尝,什么叫真正的绝望!”
台下爆发出疯狂的附和声。
“封杀他!”
“困死那个万恶的资本家!”
怨灵会长仰天狂笑,双手猛地向上一推。
那团浓郁的黑雾瞬间冲破剧院穹顶,直冲云霄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三条街区外,林氏物业管理公司总部大楼。
顶层总裁办公室里,灯火通明。
林言正舒舒服服地靠在老板椅上,翻看着手里的财务报表。
冷清秋穿着干练的黑色职业装,站在桌旁汇报。
“林总,本月物业费收缴率达到了98%。”
冷清秋看着林言的眼神里,带着难以掩饰的狂热与敬畏。
“剩下的2%,是东街那几个无头鬼钉子户,他们说实在凑不出阴气了。”
林言头也没抬,用钢笔在报表上敲了敲。
“凑不出就不交了?惯的他们。”
“通知法务部苏苏,给他们发律师函。”
“明天再不交,把他们的脑袋拿去顶楼当避雷针。”
“明白。”
冷清秋唰唰在记事本上记下,随即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窗外。
“不过林总……最近外面的风向不太对。”
“守夜局那边的情报说,怨灵商会似乎在串联,可能会对我们有大动作。”
林言端起咖啡抿了一口,满脸无所谓。
“大动作?能有多大?”
“只要他们敢踏进这栋大楼一步,就算他们寻衅滋事。”
“正愁保安部的KPI没法完成呢。”
话音刚落。
林言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窗外,原本昏暗但还能看清轮廓的猛鬼街区,突然变了。
没有任何预兆。
一层粘稠得如同实质的黑色天幕,从四面八方疯狂合拢。
“嗡——!”
刺耳的嗡鸣声穿透玻璃,震得办公室的茶杯疯狂抖动。
冷清秋脸色骤变,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冲到窗边。
“林总!是怨灵商会的幽冥死幕!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恐慌。
“这是一种S+级别的空间封锁禁术!”
黑幕合拢的速度极快。
短短几秒钟,整栋大楼的外部光线被彻底吞噬。
原本能看到的街道、霓虹灯、甚至是天上的血月,全都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死一般的黑。
“砰砰砰——”
大楼内部的阴气管道开始剧烈颤抖,随后彻底停滞。
原本维持大楼运转的诡异能量被硬生生切断。
警报声在大楼各层尖锐地拉响。
楼下的员工群里,隐隐传来了怪物们躁动的低吼。
冷清秋死死盯着窗外那堵绝对黑暗的墙,手心里全都是冷汗。
“林总……我们被彻底隔离了。”
“阴气断供,物资断绝,外面的人进不来,我们也出不去。”
她转过头,看向坐在老板椅上的林言。
准备迎接一场血战的指令。
然而。
林言却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。
他没有慌。
反而眉头紧锁,眼神里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冷清秋心头一紧。
连这位深不可测的神明大人,也觉得棘手了吗?
林言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他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玻璃,看着外面那层遮天蔽日的黑幕。
足足过了半分钟,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。
“他妈的……”
林言咬牙切齿。
“这帮王八蛋在外面搞违建,挡我办公楼采光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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