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言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玻璃，看着外面那层遮天蔽日的黑幕，咬牙切齿。
“他妈的，挡我采光。”
他转身走回办公桌。
一把拉开抽屉，掏出一本厚如砖头的《城市管理条例》拍在桌上。
“苏苏呢？把苏苏给我叫过来！”
林言指着窗外骂道：“给脸不要脸，敢在我大楼外面搞违章建筑，今天我非罚得他们底裤都不剩！”
没等冷清秋去叫人，办公室的门被“砰”地一声撞开。
红姐顶着凌乱的头发飘了进来。
连平日里最爱补的惨白粉底都急掉了一块。
“老板！出大事了！”
红姐急得舌头都快伸到肚脐眼了，“外面的阴气管道全被掐了！”
“底下一到五层的员工宿舍已经炸锅了。”
“那帮刚收编进来的厉鬼饿得发狂，正嚷嚷着要罢工，说要冲上来把咱们生吞了！”
大楼深处，隐隐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和砸墙声。
冷清秋握枪的手猛地收紧，骨节泛白。
果然，断绝物资的第一天，最先崩溃的是内部。
这可是几百头被饿出凶性的高阶怪物。
一旦暴乱，凭他们几个人根本压不住。
“慌什么。”
林言重新坐回老板椅上。
他嫌弃地看了红姐一眼：“仪容仪表扣两分，把舌头收回去。”
红姐赶紧“哧溜”一下把长舌头咽了回去，委屈巴巴地站在一旁。
这时，穿着一步裙、抱着文件夹的苏苏踩着高跟鞋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。
作为曾经的黑市千金、如今的苦命法务，她现在比谁都怕公司破产。
“林总！我查了！”
苏苏把文件夹摊开，急得直跺脚。
“是怨灵商会干的！”
“他们联合了周围十二个街区的老鬼，对我们进行全面物理隔离！”
“这叫联合抵制，恶性断供！”
“他们想打实体商战，活活把我们耗死！”
“商战？”
林言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他拿起桌上的半杯咖啡，嗤笑一声。
“一群死了几百年的老土鳖，跟我搞商战？”
“掐我管道？断我流量？”
林言把咖啡杯重重一顿。
“去，把企划部那几个画图的吊死鬼给我叫起来加班。”
“今天，林总教教他们，什么叫他妈的互联网思维！”
苏苏愣住了：“互……互联网什么？”
“听好了。”
林言敲着黑板，双眼放光。
那是独属于黑心资本家的狂热。
“马上给我起草一份《林氏物业双十一大促底价倾销方案》。”
“第一，全线物业套餐，直接打一折！”
“以前收一千阴气，现在只要一百！”
苏苏倒吸一口凉气，尖叫起来。
“一折？！林总你疯了？这是亏本甩卖啊！”
“我们哪来的那么多阴气贴进去？”
“闭嘴，按我说的做！”
林言瞪了她一眼。
“第二，推出‘拼阴气’砍一刀活动。”
“只要拉三个外面的鬼怪入驻我们大楼，不仅免他一年物业费，老子再倒贴他五百点提成！”
红姐听傻了，鬼脑瓜子嗡嗡的：“倒……倒贴？”
“还没完呢。”
林言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的狞笑。
“第三项，也是最重要的核心卖点。”
“凡是今天在前台办理VIP入住的鬼怪员工，除了享受以上折扣，额外赠送‘免死金牌’一枚。”
“只要拿着这块牌子，就算是怨灵会长亲自来索命，林氏物业法务部也会以《劳动法》的名义，保他魂魄不散！”
“安全，懂吗？”
“在这动辄魂飞魄散的猛鬼街区，老子给他们提供绝对的安全保障！”
办公室内一片死寂。
冷清秋彻底听懵了。
苏苏却浑身一颤。
曾经作为黑市奸商的敏锐嗅觉，让她瞬间闻到了这套方案里浓浓的血腥味。
这不是商战。
这是降维打击式的市场收割！
用跳楼价和安全感，直接挖空怨灵商会的地基！
“可是林总……”苏苏咽了口唾沫，“外面被死幕包着，这广告怎么打出去？”
林言转头看向红姐。
“红姐，我记得你能链接方圆十里的阴界频段是吧？”
红姐连连点头：“能是能，但我这广播频率会被商会捕捉的。”
“要的就是他们捕捉。”
林言打了个响指。
“把广告词给我循环播放！声音开到最大！”
“告诉底下那帮闹事的刺头员工。”
“今天谁能拉进来一个新客户，老子发他双倍阴气当奖金！”
“拉不来的，明天全给我扔去绞肉机里做成猫条！”
十分钟后。
林氏大楼顶层的广播天线爆发出刺目的红光。
一段极具穿透力的魔音，直接穿透了厚厚的“幽冥死幕”。
在整个废弃CBD的上空轰然炸响！
“特大喜讯！特大喜讯！”
“林氏物业双十一提前大促，跳楼价大放送！”
“全场物业费一折起！你没有听错，只要一折！”
“拉新更有高额返佣，保底送免死金牌！”
“怨灵商会给不了的福利我们给！”
“怨灵商会不敢保的命我们保！”
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，名额有限，先到先得！”
幽冥死幕外。
原本负责包围大楼、切断阴气供应的成千上万散户鬼怪们，此刻正百无聊赖地游荡着。
他们是被怨灵商会强征来的底层炮灰。
平时连口饱饭都吃不上，还要被商会的高层层层盘剥。
突然，大喇叭里的声音震碎了夜空的宁静。
所有游荡的鬼怪齐刷刷地停住了脚步。
“一折？”
一个饿得只剩骨架的饿鬼抬起头，眼眶里的鬼火疯狂闪烁。
“还……还发底薪？还送免死金牌？！”
一个断了半截身子的厉鬼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
不敢置信地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大楼内。
原本暴动砸墙的怪物员工们，听到“拉新拿双倍奖金”，瞬间就不饿了。
造反？造个屁的反！
他们红着眼趴在死幕内部的玻璃上，冲着外面的同类疯狂招手。
“二舅！是我啊！”
“快进来买套餐啊！我提成全分你！”
“老张！别给商会卖命了！林总这边发五险一金啊！”
外面的散户鬼怪们面面相觑。
一边是疯狂压榨他们、连渣都不剩的怨灵商会。
一边是打一折、还发钱、包庇护的万恶资本家。
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。
“干他娘的怨灵商会！老子要去林总那儿办VIP卡！”
“让一让！别挡着我抢免死金牌！”
“拼一刀！谁跟我拼一刀！差一个人就免年费了！”
原本坚不可摧的死幕包围圈，瞬间土崩瓦解。
数以千计的底层诡异红着眼，像丧尸围城一样，顶着反噬。
疯狂地朝着林氏大楼的玻璃门发起冲锋！
他们不是来打架的。
他们是来送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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